盛今野大学毕业,在出发自己的毕业旅行前,回了趟老家龙屏村,她原本只是想再回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没想到人生就迎来一棒当头痛击。
身为龙屏村盛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被一个神棍道士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成为龙屏村的吉星。
两个小时前。
盛今野刚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高铁站。
她定好了非常详细的旅游计划,打算从南往北,从东向西gap个够,上班什么的,先不急。
盛今野前脚刚拉着行李箱出门,后脚就被她三叔盛文柏拦下。
盛文柏:“村里祠堂要开会,全村人都要去。”
盛今野指着自己,面带愠色:“这种天大的小事我也要去?”
盛文柏毫不留情地点着头,吩咐儿子盛楠拽着盛今野往祠堂方向赶。
盛今野甚至没机会开口拒绝。
她向来讨厌村里大大小小的活动,平常连上个香都能要她狗命一般,更不用提什么祠堂开会。
祠堂开会,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龙屏村的话事人。
但是没办法,谁让话事人是她三叔。
龙屏村祠堂宽阔华丽,门前两根两人抱的柱子上攀着两条金龙,祠堂往外延伸出去是上百米的平台空地,作用有二。
一是村里人开会。
二是晚上村里大娘大妈们用来跳广场舞。
被盛楠拽到祠堂,盛今野本想就站在祠堂外的空地上当个透明人,三叔却将她叫进了祠堂里。
踏进门槛,从右边绕过屏风往里进,不管是屋檐下,还是四方天井中,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正逢炎炎夏日,盛今野看着无数人头,两眼发黑,从门口到供桌前,几十步的距离,她硬是靠盛楠生拉硬拽走到了。
“老姐啊,今天这会儿意义重大,你可千万别像以前那样,中途逃走了啊,”盛楠边拉着盛今野往里走,边在她耳边念叨,手掌横着在脖子前划了一下,“不然我爸会灭了我!”
盛今野敷衍点头,盛楠这才放心下来,把她按在了盛文柏面前。
好在祠堂正厅人不多,就只有村里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话事人,盛今野透过一众老登,目光定在供桌前的那个后生身上。
后生站得笔直,手里举着一炷刚点燃的香,三缕白烟从香头飘出,又迅速混成一缕,扫向后生的脸。
空气中的檀香逐渐加浓,盛今野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马上被盛楠推回去。
盛今野拍掉盛楠的手,不满地啧了一声,转正头再次望向那后生。
年轻人头往后躲掉飘来的烟,脸微微偏向右边,盛今野盯着他的脸,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一些。
龙屏村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帅哥了?而且看上去还跟她是同龄。
盛文柏嘱咐盛今野:“等下你和几个年轻人要掷圣杯,千万别乱跑……”
那帅哥后生闭上双眼,双手握着香,面朝祖宗牌位,认真地拜了三拜,他浓密的睫毛被白烟熏得微微发颤,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盛文柏说了一堆,盛今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整个人仿佛恨不得化作那缕烟雾,飘到后生的脸上去。
后生将手里的香插进巨大的香炉里,转身朝着盛文柏几个话事人走过来轻轻点头:“可以开始了。”
话毕,他的目光终于落到盛今野的脸上,二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盛今野脑子里“嗡”地一声,周遭嘈杂的声音退却,空气却莫名其妙变得更炎热,滚烫地黏在她的皮肤上,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闷死。
男孩子长着一双丹凤眼,面无表情地看人时,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垃圾,可偏偏他瞳孔很黑,虽不带感情,却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神性。
跟盛今野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抿了下薄唇,飞快移开视线,转身回到供桌前,不紧不慢地捣鼓着供桌上摆放着的道士专用的工具。
盛今野眉头微蹙,抱着双臂啧了一声。
原来是个小道士。
南方地区信仰道教,基本每个村都有道士,每逢做法事就冒出来,神神秘秘地大操大办一场法事。
可惜了,好好一帅哥,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偏要干这行。
盛今野瞬间没了兴致,眼睛开始四处乱瞟,准备找准时机开溜。
盛文柏不知道跟身旁的人商量了什么,那人招了招手,祠堂两侧立马凑过来几个十几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几个人围上来时,盛今野挑了挑眉,挪着脚一点一点往后移,刚要挪下台阶,盛楠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盛楠哭丧着脸恳求:“我真求你了老姐,老实待着吧,马上就好!”
盛今野顿时大怒,指着盛楠咬牙切齿道:“这十八年来我白疼你了,放手!”
这句话从盛楠记事起,他每年都能从盛今野嘴里听到,除了年份时间,她连说这话时的语气都不带变的。
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排着队跪在跪垫投掷圣杯,目前暂时还没有人掷出圣杯。
还有两个人就轮到盛今野,她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盛楠死活不放手,甚至往她后背上推了一把,将她推到那小道士身边。
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小道士身上。
秉承着不能在全村人面前出丑的执念,盛今野堪堪站稳,身旁的人就转头垂眸,平淡地提醒她:“到你了,跪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