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轮不到你来管!”陆承宇的声音冷得像寒风,一步步逼近,“你算什么东西?”
“我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把真心待你的人,伤得遍体鳞伤!”沈知言也提高了声音,“陆承宇,你根本不配得到清沅的爱!”
“闭嘴!”陆承宇猛地一拳挥过去,打在沈知言的脸上。
沈知言踉跄了一下,嘴角流出鲜血,却立刻站稳了,回手一拳打在陆承宇的胸口。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拳头落在对方身上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苏清沅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下床去拉:“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拉得开两个怒火中烧的男人?她被推搡着撞到床柱上,额头磕出一个包,疼得眼前发黑。
“够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嘶哑,“陆承宇,你要是再打,我就死在你面前!”
陆承宇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转过头,看到苏清沅额头上的血,和她眼底决绝的眼神,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冷静了下来。
沈知言趁机挣脱开,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苏清沅身边,扶住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苏清沅摇了摇头,看向陆承宇,“少帅,让他走吧。”
陆承宇的目光落在沈知言扶着她的手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可看到她额头上的伤,最终还是咬着牙,对赵副官道:“把沈医生‘请’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踏进陆府半步!”
沈知言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清沅按住了手。她对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沈知言最终还是跟着赵副官走了,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苏清沅一眼,那眼神里的痛惜和不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承宇走到苏清沅面前,看着她额头上的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火,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疼吗?”
苏清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里一片死寂:“陆承宇,我们和离吧。”
陆承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离。”苏清沅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了。你放我走,也放你自己一条生路。”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羞怯和期待,只剩下麻木和疲惫。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可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是我陆承宇的妻子,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为什么?”苏清沅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既然不信我,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困住我?是为了苏家的势力,还是为了你的面子?陆承宇,你真的太自私了!”
“我自私?”他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苏清沅,你敢说你对沈知言没有半点心思?你敢说你想离开,不是为了和他双宿双飞?”
“我没有!”
“你有!”他怒吼着,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失控的困兽,“从你嫁过来的第一天起,你的心就不在我这里!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想的都是他!”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苏清沅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和猜忌冲昏头脑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是,我是想离开。”她放弃了解释,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是为了沈知言,是为了我自己。陆承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地狱里煎熬,我不想再熬了。”
她的话彻底点燃了陆承宇的怒火。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俯身按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和偏执:“地狱?那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苏清沅,你休想离开我!死也不行!”
他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怒火,喷在她的脸上,灼热而危险。苏清沅吓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瞪着他:“你放开我!陆承宇,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他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是,我是疯了!从看到你和沈知言站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温柔。“清沅,别离开我,嗯?”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我错了,我改,我以后信你,我护着你,你别离开我……”
苏清沅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挣扎,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可想起柴房的寒冷,想起他的猜忌和不信任,想起那些被他亲手打碎的温暖瞬间,那点动摇又消失了。
“晚了,陆承宇。”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一切都晚了。”
他的手猛地僵住,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死寂的黑暗。
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像个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孩子。
“好……”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好……”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苏清沅再也撑不住,埋在枕头上,失声痛哭。
寒夜漫长,窗外的月光透过冰花,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知道,她和陆承宇之间,那道裂痕已经深不见底,再也无法弥补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承宇走出院子后,并没有回房。他独自一人站在漫天风雪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直到浑身冻得僵硬。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已经被体温焐热的玉佩,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想在她病好后送给她的礼物——玉佩上刻着一个“沅”字。
他紧紧攥着玉佩,直到尖锐的边缘划破掌心,鲜血染红了玉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她房间的方向,眼底是无尽的悔恨和……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爱意。
这场寒夜,困住了他,也埋葬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