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苏清沅,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陆承宇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最近忙。”
“再忙也要歇歇啊,”白若微笑靥如花,“我新买了匹好马,改日陪我去骑射场玩玩?”
“再说吧。”
苏清沅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仿佛没看到这一幕。可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却悄悄泛白。
宴席过半,苏清沅起身去更衣。刚走到回廊,就被白若微拦住了。
“苏清沅,”白若微靠在廊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真以为嫁进陆府,就能坐稳少帅夫人的位置?”
苏清沅看着她:“白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承宇哥心里从来没有你,”白若微笑得得意,“他跟你结婚,不过是为了苏家的势力。你看看他对沈知言的态度,就该知道,他最恨别人背叛。”
苏清沅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若微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是提醒你,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扭着腰走了,留下苏清沅一个人站在回廊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白若微的话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她心底的不安。陆承宇对沈知言的敌意,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猜忌……
她回到宴席时,正看到陆承宇和白若微的父亲在说话,两人相谈甚欢。陆承宇看到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寿宴结束后,宾客散去,陆承宇喝了不少酒,被副官扶着回房。苏清沅让下人准备了醒酒汤,端进房间时,他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她把汤放在桌上,想转身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别走。”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苏清沅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他睁开眼,眼底带着血丝,定定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很恨我?”
她没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醒酒汤,一饮而尽。“我知道你恨我,”他说,“恨我不信任你,恨我对你冷淡……可我没办法。”
苏清沅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什么没办法?”
他却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清沅,”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这陆府里。”
他的话没头没尾,却让苏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包括你吗?”她轻声问。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心里,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那些秘密像一张网,不仅困住了他,也正在慢慢将她缠绕。
她默默地退出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禾递来一封电报,是苏家发来的,说父亲的身体好些了,让她不必担心。苏清沅看着电报,心里却愈发不安。
白若微的话,陆承宇没头没尾的提醒,还有他对沈知言异乎寻常的敌意……这一切,像一团迷雾,让她看不清方向。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想画一幅苏州的月夜,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无法落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承宇那句话——
“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他。
那夜,苏清沅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苏州的雨巷,沈知言撑着伞站在巷口,对她笑。可突然,巷口出现了陆承宇的身影,他手里拿着枪,指着沈知言,眼神冷得像冰……
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心口疼得厉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株晒干的薄荷上,泛着清冷的光。
她知道,这场困局,才刚刚开始。而她和陆承宇之间,那一点点微弱的、或许从未存在过的暖意,正在被越来越浓的疑云,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