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坐在床沿，直到烛火燃尽了大半，才缓缓摘下盖头。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满室挥之不去的、属于陌生男人的气息。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一身红妆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棂，像谁在低声哭泣。她想起沈知言临走时说的话：“清沅，等我回来。”

可他回来时，她已不是苏清沅，而是陆承宇的妻子。

夜深时，门被推开了。陆承宇一身寒气地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酒气。他没看她，径直走到桌边倒水，喉结滚动，喝了大半杯。

“你叫苏清沅？”他突然开口，背对着她。

“是。”

“听说你懂书画？”

“略通皮毛。”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深，像寒潭，看不出情绪。“陆府不需要只会舞文弄墨的闲人，明日起，跟着管家学学打理中馈。”

苏清沅点头：“是。”

他似乎没料到她如此顺从，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苏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懂事。”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清沅心里，她抬起头，直视着他：“少帅娶我，本就是为了苏家的‘懂事’，不是吗？”

陆承宇的眼神沉了沉，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息带着压迫感：“看来苏小姐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停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突然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睫毛。苏清沅猛地闭上眼，浑身紧绷。

可他的手最终只是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安分守己，我保苏家平安。”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内室的沙发，合衣躺下，“别弄出动静。”

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苏清沅坐在床沿，听着沙发那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眼泪无声地滑落。红烛燃尽了最后一点光，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仿佛要洗去这满室的红，和她心底那点残存的、不该有的期待。

她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她的人生，就只剩下无尽的寒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