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是镇守着法阵的关键,一旦阵眼被找到并被破坏,阵法很有可能变得岌岌可危。
不过阵眼可为万物,一片叶子,一块石头都并非没有可能,因此知晓阵眼的人寥寥无几,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如果是那等核心人物叛变,那整个水门乃至南渊都将陷入危险之中。
众人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让他们悲戚不已,心头皆是沉沉重压,无人有半分说笑的心思。
就在众人面色凝重等待着虞淼下文时,一阵喧闹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啊,魔人受死!"
循着声音看去,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长相,熟悉的愚笨攻击方式,除了长鱼渊还能是哪个?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了把锈迹斑斑的剑,举在胸前,从不远处猛地飞奔而来,冲向了偏殿位置。
语气十分慷慨激昂,手中动作滑稽不已,令人看的嘴角抽搐。
剑连带着人不断向前飞去,看到众人的那一刹那,忽而咧开嘴角,刚想打招呼,就听得砰的一声。
剑撞到了不知从何时布置的结界之上,剑本就破旧不堪,在接触的刹那就因为强大的冲击力碎为齑粉,不知溶散到了何处。本人也在惯性下倒飞出去,一路屁滚尿流才堪堪停下。
尘灰四溅,混合在海水里一片浑浊,好半天散开以后才露出那一条长长的略显狼狈的痕迹。
长鱼渊依旧保持着咧开的嘴角僵住的动作,整个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定格在了原地,空气凝滞了一秒,他才彻底泄了力气,脸向下栽倒下去。
手落在脑袋两侧,右手抖了抖,倔强地向前伸去。
“受……受死……”
好片刻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顾浑身上下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状若镇定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呃,那个。”
下一秒,又忽地一改脸色,鼻子冲着天怒气冲冲,“本大爷摔倒了怎么没人扶我。”
没有人说话,水里安静极了,只有些许的涟漪泛开来的声响。
长鱼渊敏锐地觉察到了那股不对劲,脑袋姿势不变,冲着天的眼珠子向下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众人。
他本以为众人见状多半会露出讥讽打趣的神色,可抬眼望去,所有人皆是默然伫立,空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他不由得当场怔住。
他有些不知所措,一扫往日的吊儿郎当或者那副倨傲的公子哥作派,头颅缓缓低下,小心翼翼起来,有些小声地嘟囔。
“本大爷心善,自己起来也是可以的。”
气氛几近凝固,按常理来这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解围,不知怎的,偏生今天没有,安安静静站在一起。
长鱼渊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立马滑跪道歉。
“是我的问题行了吧?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他心里莫名发慌,迟疑着开口,“宫里母后是出了事,可你们这模样,难不成途中还发生了别的意外?
说到这他又紧张起来,围着宫殿左看右看,俨然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母后还好吗?母后怎么样了?”
“里面没事。”
纪寒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结界旁,一只手搭在结界之上,冷声回答道。
萧逐风此刻终于有了反应,摇了摇头道:“抱歉,你还好吗?”
长鱼渊骤然看清萧逐风那张熟悉的脸,和那熟悉的脸上不熟悉的红着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缺少的人,结合起在远处听到的动静。哪怕是再缺心眼,都应该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也没有再嬉笑着打趣或是做出什么别的博眼球的举动,讪讪将脸上的灰抹去,跟众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座被毁地差不多的宫殿。
结界树立之前鲛人大多出来了,里面似乎只有长鱼乐和鲛人皇,以及刚刚来的那位水门中人。
现下没办法进去,众人由于长鱼渊在场,并没有继续,只听到他开口问道:“那个,母后还好吗?”
“嗯,没事。”
长鱼渊此刻也没了打闹的心思,在知道鲛人皇无事且自己无法在她前面得到存在感后,立马撤退。
毕竟这气氛太过于凝滞了些,待着压迫感太强了。
等他夹着尾巴开溜以后,纪寒亭才从结界边缘走了过来,掠过众人不解的目光,等待着他们的发问。
“他有问题?”裴昭在他摔下去的第一瞬间便下意识伸出了手,藤蔓转瞬欲缠上他稳住身形,身侧的纪寒亭眸光却微凝,极轻极快地摇了下头,暗中制止了他的动作。
几人毕竟是旧识,藤蔓在瞬间便撤回,还在彻底缩入泥土前抚平了凸起的地面。
“这个。”
他摊开了手,里面正整整齐齐地静静躺着数枚极微小的红褐色碎屑,真是是长鱼渊在那冲击之下碎裂的武器。
粗略看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吗?”莫离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碎屑。
纪寒亭手一抖,更多的碎屑簌簌落到手心,无一例外,都是大小相同颜色相同的碎屑。
“你们没有觉得这些碎片太规整了吗。”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觉得不对,冲击之下剑断裂所产生的碎片必然是不规则的,他这个属实可疑了些。
裴昭此刻状态好了些许,伸出手探测了好一番,才终于收回探测的手,只有声音昭示着他刚刚的异常,“话虽如此,我没有感觉到这东西有什么异常。”
“嗯,我也这样。”纪寒亭也将手收了回去,眼神落在了离去的长鱼渊身上,“或许是巧合吧。”
“不过。”他继续开口,眸子愈发幽深,“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是啊,长鱼渊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当初和鲛人离别后,他明明是跟着众人一道回来的。
为什么只见到了长鱼乐长鱼渊,其余两人连带着他都没看到。
众人心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