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边的天聊完,鲛人那边也很快处理好了长鱼渊的闹剧,派出一部分擅长治疗的鲛人前来帮忙。
没过多久,虽然骨骼还未完全痊愈,但是萧逐风已经能基本站立,裴昭也逐渐醒来。
此行损伤极大,众人商量片刻后,鲛人选择先行离开,小队则选择停下休憩,等天亮之后再启程,谢清彦想去见莫离他们,正巧释空裴昭无事,便也打算前去。
萧逐风算下时间,离回归门派的日子越来越近,此行只能作罢,即日便要往门派赶。纪寒亭则因风门门主消失太久,需要回风门撑场面,同样不能同行。
长鱼寰在离开前走来,满脸歉意,“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是因为我们大意,没有想到会有落网的鱼人,才至于此,耽误大家了。”
萧逐风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咳嗽两声,摆手道:“不是你们的原因,那个鱼人不知道是魔族从哪里找到的傀儡,不必自责。”
纪寒亭见他咳嗽不止,脸色苍白如纸,不由心疼地站在他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输送灵力。
萧逐风瞥向那双素白的手,一时间居然没有拒绝。
释空没注意到这些,只顾着摸着他那光光但圆润的脑袋笑着,“就是就是,这种事情没人能预料,说抱歉干啥?大家没事就好。”
她轻笑,此时长鱼乐和长鱼凌也已经走了过来,一齐朝着众人行了个礼。
长鱼寰开口道:“此行若无诸位相助,后果不堪设想。往后诸君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等定当鼎力相助,万死不辞。”
剩下两人也跟着附和,气氛融洽了许多,释空笑得开怀,和一众女流聊得不亦乐乎。
萧逐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头的石头却落地了,找到了赤阳水还成功脱身,按理来说该高兴才是,只是不知怎的,心底却空落落的。
像是丢了什么。
正想着,抬起头,目光就撞上了向他走来的长鱼玄。
“萧郎……”
他有些扭捏,似乎在对刚才的事情感到抱歉,手中递出一枚玉佩。
“这是我在别地寻到的玉佩,有蕴养灵气的功效,你如今受伤,用这个再合适不过。”
那玉佩确实是个上等货色,玉质莹润,色泽通透,连雕工都是一等一的好,上头雕着的竹子栩栩如生。
“谢谢。”萧逐风刚开口,手便被狠狠捏了一下,是纪寒亭。
纪寒亭这厮前边因为自己和长鱼玄说话,气到药效发作才捡回一条命,大抵是中意他的。
虽然对于男子之间的感情并不熟悉,却也不排斥。但想着能让纪寒亭吃味,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吞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伸手接过,“谢谢。”
就当做补偿,以及,报复了。
将纪寒亭的手松开时灵力骤然断开,纪寒亭手中的风灵旋转着掀起一角衣袍后湮灭。
萧逐风没注意到这些,转手佩戴在了腰间,此物本就卖相极佳,萧逐风佩戴起来更是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绿色与黑色相配,像是黑土之上长出的新芽,带着一股初生的韧劲。
萧逐风由衷赞道:“好看。”
全然没有看到一旁脸色阴沉的,手捏成拳头的纪寒亭。
又或是看到了,不想搭理罢了。
毕竟,萧逐风可不会忘记,在客栈,在宗门里,那个偏心的纪寒亭。
长鱼玄瞬间害羞起来,耳鳍发亮,低下头有些局促,“你喜欢就好。”
“你们很熟吗?”冷淡中透着一丝愠怒的声音传来,纪寒亭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们中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扫过长鱼玄的脸。
“这位公子,贸然送这种贵重东西不太好吧?”
送玉佩是什么意思,在这大陆之上只有傻子才不知道。
“不太好?”长鱼玄懵了一瞬,下意识重复,“为什么?”
“公子这般年纪了莫不是还想装傻,难不成你不知道,送人玉佩是什么意思?”
见纪寒亭果然吃味,一旁看戏的萧逐风垂眸,眼角的笑止都止不住,可惜,长鱼玄没有送他。
总算是扳回一局,教他吃瘪了。
长鱼玄无奈,“萧郎——”
萧逐风笑得更加肆意,好半天才解释道:“鲛人送礼物会根据贵重程度来表达心意,求爱的话,他们送的是海螺。”
长鱼玄恍然大悟,这才想明白纪寒亭为何是那种态度,磕磕巴巴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直到脑子上面都开始冒烟才说话:“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们人类的习俗,是我冒犯了。虽说我喜欢萧郎的脸,但我对萧郎半分兴趣也没有,萧郎且放心。”
冒烟了好半天,魁梧的身子显得愈发娇小,像个小孩,老半天才小声埋怨道:“萧郎,你怎的不拒绝我。”
“我知晓你们的习俗,不必忧心。”
纪寒亭脸色稍微好了些许,但看着他们仍旧谈笑风生的模样,心头的酸水又冒了出来。
纵然知晓他送玉佩并无别意,可旁人赠他这些东西,总是刺地眼睛疼。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拉着萧逐风离开了这里。
长鱼玄摸着脑袋,满脸尴尬,心道还好没酿成大错,就转身离开。
全然没看到后头还在闹别扭的两人。
纪寒亭刚醒没多久,还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虽然萧逐风也没好到哪去,但在纪寒亭面前总是会不自觉的逞强。
哪怕骨头刚刚搭好没多久,痛的不行。
萧逐风见距离走远,不满地松开他的手。
“又不是三岁孩子了,怎的还是这么喜欢牵手?”
老实说他并不排斥牵手,或许说是现在的他不排斥。
小时候在萧逐风还是一个小小孩的时候就坚持将帅气高冷贯彻到底,但纪寒亭那个豆丁却偏偏不买账,一言不合就眨巴着眼睛瘪着嘴,眼泪汪汪看着自己。
一旦自己不同意了,嘴一瞥,眼泪就大颗大颗掉下来。
萧逐风头疼了好一阵,师尊不在还好,师尊一在,就好像自己在欺负他。
过了好几天才发现,牵着他的时候纪寒亭总是会安静下来。
于是,纪寒亭一难过生气就会来拉萧逐风的手,而萧逐风为了不让他掉眼泪,也就随他了。
自那以后他似乎就没那么抵触肢体接触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小时候的纪寒亭长得可爱,又喜欢跟在他身后撒娇卖萌叫师兄,现在这个……
他扫了一眼纪寒亭面如冠玉的脸,啧了一声。
惯常喜欢凭着他那美人脸在宗门里招蜂引蝶。
实在是可恨。
手被松开的时候纪寒亭本能想再次抓住,又怕被拒绝,手蜷缩了一下放在了身侧,声音闷闷的道:“师兄,你把那个丢了吧。”
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之上,眉毛都快要竖起来了,看起来相当生气。
“为什么?”萧逐风道,“他送我的。”
我字咬的极重,言下之意是:你管不着。
萧逐风刚说出口,一瞬有些惊奇,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面部短暂扭曲了一下,侧过身,索性幼稚到底。
“没送你生气了?”
“师兄。”纪寒亭声音软了下来,左右环视了一下,见四周无人,道,“带这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