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苏老爷子还在，诊所里就有他和江医生两个医生么，一直没有招到人啊。”王姐说，“对了药方没问题，装起来丢进去泡着就行，水差不多这么多。”

王姐让他往后退点，“锅很烫，拧阀门的时候，胳膊伸长点，脸别凑过去。先放气，后开盖。”

王姐拧了阀门，滚烫的蒸汽“噗”地喷出来。她上好料，按下几个按键，“然后就这么按几下，就成了！机器煎好之后会进行打包，你就拿下来贴上标签分拣好就可以了。”

“王姐，你去忙吧，这里我来。”周予佟站到操作台前准备上手。

“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啊。”

“哎。”周予佟应声。

王姐抓一副药送进来就要瞅一眼核对一下，毕竟周予佟是他们临时拉来的壮丁，又不是中医学出身，流程虽然简单，药可不能出半分差错。周予佟也任由王姐大大方方地看。

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了，药房还在煎药、打包。

“小周，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跟陈师傅忙就行。”王姐说。

“江老板请客啦！”苏小棠探进脑袋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王姐、陈师傅要吃什么？”

“哎哟，那不得薅江医生一顿！”王姐说，“陈师傅，就上次那家湖南菜呗，挺好吃的。”

陈师傅说：“行，那给我来个小炒肉、凉瓜炒蛋。”

“给我点个猪肝炒肉。”王姐说，“小棠，你再随便给我整个什么汤就行。”

“鱼头豆腐汤成不？”苏小棠问。

“这个好！”

苏小棠刚加入购物车，“周予佟，你呢？”

周予佟分拣好手头上最后几包药摘着手套走出来，“还有我的份呢？”

“当然有。你吃不了辣的话，不用跟着两位师傅点。”江沉香接过话茬，“你不是还在忌口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吃的推荐吗？”周予佟说。

煎药房里冷风和热空气撞在一起，整个房间像一台巨大的加湿器，又凉又潮，周予佟浑身出了一身汗，手上也滑溜溜的。他把一次性塑胶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在洗手池边洗手，苏小棠跟在他身后念着菜单，“招牌菜还有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回锅肉……”

周予佟抽了前台几张纸擦手，坐在江沉香诊桌对面，“有什么是我能吃的么，江医生？”

“主食，大部分的肉蛋蔬菜。”江沉香说。

“那你们点了什么？”

“我点了烧鹅饭，沉香哥点了白切鸡饭。”苏小棠说。

白切鸡？他们全家上下也就他舅舅那把年纪的人爱吃白切鸡。周予佟本来想顺嘴问完就跟他一样的，这下不得不再三思索。

江沉香似乎小小地啧声，“这家餐馆的都是现杀的走地鸡。怎么，在你们年轻人眼里，白切鸡就这么不堪？”

“我点个手撕鸡可以吧？”周予佟说。

“可以。”江沉香重重应声，“不仅可以，你们年轻人不是都爱喝奶茶么，你想喝的话给你点杯常温酸奶。”

“你要不要酸奶，周予佟？”苏小棠问。

周予佟犹豫片刻，还是说：“……不要。”

江沉香说话老气横秋，一口一个你们年轻人，好像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一样，又是给他糖，又是给他酸奶的。

才不要。

“不要？”江沉香说，“那你给我加上吧，小棠，他不要我要。”

周予佟看向江沉香，他正端着保温杯饮水，笑意盈盈的眼睛灵动狡黠：“到时候可别跟我抢啊。”

“我才不跟你抢！”周予佟几乎气哼哼地说。

一点都没有变嘛！还是那样爱逗他玩，差点把他弄哭又点到为止。

江沉香捏捏后颈，“这几天喝药感觉怎么样？”

“好像有点头晕晕的。”

江沉香思索着：“应该是黄芪多了，减一点吧。”

周予佟还攥着刚刚擦手的纸巾，“江医生，我方便加下你的微信吗？”

他还以为江沉香会问他什么，都想好了借口了。虽然很不妥，但……江沉香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江沉香只是拿出手机，食指在屏幕上盘旋半天也没找出来二维码，“我扫你吧。”

……这个玩手机的样子确实也像老年人。

“滴”一声，周予佟恍惚地看着手机页面，联系人上冒出来个小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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