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完谢，谢回舟自己倒是难为情起来了，他飞快低下头改卷子。

祁璟见他乖乖改卷子，自己也拿出买的题册开始刷。

谢回舟改着错题，改着改着也投入进去了，改到一半，他被一道几何题困住了。

许是谢回舟太久不动了，被祁璟注意到了，他主动凑过来问谢回舟：“怎么了？”

谢回舟指指那道题：“你写的太简略了，我没太看懂。”

祁璟拿过来粗略扫了几眼，他挪了挪椅子，和谢回舟靠在了一起。

谢回舟鼻子动动，隐约闻到了祁璟校服的皂角香。

祁璟随手揪出张草稿纸，声音低沉含着淡淡的鼻音：“因为E是PD的中点，F是AB的中点，只需要证明EF平行于平面PAD内的……”

谢回舟跟着祁璟思维一起转，祁璟娓娓道来讲的很细致，谢回舟前面还认真听，后面就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题目上的字母和符号，耳边是祁璟温吞平缓的声音，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像时光停留在昨晚——祁璟给自己小号补习的时候。

这边祁璟讲完了，他偏头去看谢回舟，后者用手支着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浓密的睫毛随着主人眼睛转动而颤。

人根本就没听，已经趴桌上快睡着了。

祁璟咳嗽了一下，也学他动作撑着头，用笔轻轻在谢回舟脑袋上弹了下。见人悠悠转醒，笑着问：

“小谢同学？听懂了吗？”

然后就看见谢回舟艰难地睁开眼，边揉眼睛边张口迷迷糊糊地说：“谢谢哥哥，我听懂了……”

“啪嗒——”

祁璟的笔掉了。

谢回舟揉一半的手也顿住了。

他手停在眼睛上，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祁璟探究的目光。

谢回舟心中无尽凄凉。

他平时听祁璟给他讲题的时候都是他上小号装“表妹”的时候，刚刚睡着了，隐约听见祁璟叫自己，下意识还以为自己披着马甲呢。

谢回舟冷汗都要下来了。

祁璟他…会看出端倪吗…

“撒娇也没用。”

祁璟把笔捡起来，给谢回舟找出一道类似的题，握拳捂嘴咳嗽两声：“别想蒙混过关。”

“……”

谁撒娇了…？

虽然有些不服祁璟说自己撒娇，但是没被发现小号的事让谢回舟松了口气。

谢回舟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把祁璟指的那道题拿过来做，同时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高看祁璟的智商了。

没必要把他想得太聪明。

而不聪明的祁璟在另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物理降温，还纳闷着这都深秋了，教室怎么还是这么热？让人口干舌燥的。

他扇风动静太大，引得谢回舟频频走神。

在第三次被祁璟打扰到时，谢回舟放下笔了。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家下课都争着抢着去接热水、用热水袋或者暖宝宝取暖，放眼望去只有祁璟这个二百五在找凉快。

“祁璟，你能不能别扇…”话说一半，他突然注意到祁璟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你是不是生病了？”

祁璟停下手，发出了疑问：“嗯？”

他确实感觉眼皮很重，身体很热。

“我不知道，好像是有点？”他抬手摸自己额头，没摸出个所以然，“我自己摸不出来。”

谢回舟凑近一点：“那我……”摸摸。

“摸摸”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祁璟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堆，“哎？我突然想到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测试”

“网上不是说人发烧的时候屁股也是热的吗？我试试啊…”

说完，祁璟伸手就去摸。

没来得及阻止的谢回舟：“……”

祁璟：“emm…还是摸不出来……”

谢回舟嘴角抽了抽，忍无可忍：“好了，我来摸。”

祁璟欣然接受，然后把屁股撅了过去。

谢回舟看着祁璟引以为傲的翘臀，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上去：“我他么要摸额头，谁他么要摸你屁股了！”

他这一嗓子没收住，教室不少人看了过来。

前面的丁知帅闻言悠悠回头：“摸.屁.股？哇哦…”

谢回舟笑咪咪地回复他：“滚。”

丁知帅又悠悠地扭回去了。

祁璟捂着自己的屁股，虚弱地说：“谁知道你要摸的不是屁股啊…”

谢回舟懒得和他掰扯，他把祁璟拽过来，想用手去探额头的温度，刚要放上去，忽然想到自己手是凉的。

于是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扣住了祁璟的后脑勺，朝自己的方向重重一按。

祁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着谢回舟的脸倏地放大在眼前。

谢回舟往前又靠了靠，属于祁璟的温度终于从额头传来。

谢回舟认真试着温度，确认了祁璟就是发烧了。

他抬眼想和祁璟说，却不小心撞进了祁璟一直盯着他的眼睛里，他在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谢回舟这才发现，他们这个姿势挨得极近，呼吸间，都是祁璟的味道。

而祁璟灼热的体温仿佛在这瞬间开始蔓延，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侵蚀到谢回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