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回舟走到小卖部,他抬脚走了进去,昨天祁璟没有买零食。
祁璟平时零食吃得很少,可以说几乎不吃。但根据谢回舟的观察,发现祁璟好像钟爱小甜食。
于是谢回舟动作迅速挑了些甜的,又选了几样自己觉得好吃的零食结了帐。
刚出了铺子,迎面碰上了他外公。
外公目光落在他手里抓着的袋子,笑着问:“路上吃啊?”
谢回舟摇头否定:“给祁璟的,昨天他就买了瓶水。”
说完,谢回舟又补充的问了一嘴:“对了,外公您今天见过祁璟没?”
“祁璟啊?”外公回想了下,“好像有吧…啊,今天有碰到过他,我早起出门的时候碰上了。”
谢回舟喜出望外,向前一步:“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嘛?”
外公低头不知道嘀咕这什么,不一会儿,他猛地抬头推测道:“算算日子,他今天应该是去山上看他妈了。”
谢回舟定在原地。
“他…妈?”
“过几天就是他妈的忌日,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肯定要去看看的。”外公顿了下,看看太阳,“这都这么久了,小璟还没回来吗?”
谢回舟表情还是空白,机械地点头。
外公把他拍回神,有些焦急:“那你去把他叫回来,这时候不早了,看你们赶不上车了。”
谢回舟应下来,他小时候陪着祁璟去过他母亲的墓地,对位置有点模糊的印象。
他加快脚步,大约十分钟。他在半山腰看到了祁璟。
祁璟就一个人坐在他母亲坟边,一向直挺的背影佝偻着,他的衣物被风吹的贴在身上。
深秋里,山里的叶子枯黄的枯黄,凋落的凋落,满山尽显萧瑟。
而他整个人好似要与这荒凉的山林融为一体了。
谢回舟眼睛有点泛酸,他在原地不动,站着看了祁璟一会儿,直到祁璟察觉到什么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他。
谢回舟小心谨慎地看了眼他眼下,随后松了口气。
没哭。
祁璟起身拍拍灰,朝他说话:“过来啊,那是风口。冷。”
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微不可查的低落。
谢回舟察觉到他的心情,他抿唇靠近,脑子里乱糟糟的浮出各种各样安慰人的方法。
他从袋子里掏了一排AD钙奶插上,怼到他面前。
他忘了在哪儿看到过,人在难过伤心时,喝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只是AD钙刚递出去,谢回舟就突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很傻逼。
好像自己找了他一上午,只是为了让他喝口AD钙一样。
可是已经递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
好在祁璟也没觉得不妥,直接接过来喝了口,而后眼睛看着他手里一袋子零食问:“给我的?”
谢回舟“嗯”了一声,把袋子给他。
两人就这么一起坐在边上的石头上,祁璟嘬着AD钙,谁也没说一句话。
喝完了AD钙,祁璟勾起那一袋子零食,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包面包,还有肉干。
祁璟往坟前一摆,摆一半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
他转头看谢回舟:“额,我早上走得着急忘了买贡品,我可以……”
谢回舟打断他:“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拿去干什么都行。”
祁璟点头致谢,把东西规规整整摆在坟前的供台上。
随后跪在地上,他低声道:“妈,我……”
其实在谢回舟来之前他已经一个人说了很多了,但话是说不完的,开个头又是一堆想倾诉想告知的事。
可是时间不会纵容任何人,他沉默地摸了摸地上的土,才哑声接上方才没说完的话:
“妈,我该走了。下次见。”几个字满是不舍。
当初祁璟的妈妈走得太快了。
快到不等祁璟长大,就像春天时留不住的冬雪。
祁璟一步三回头,拖着步子想走得慢点,再慢点。
他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会再伤心了,平日说着忘记了,说着不难过,说着说着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在凌晨从噩梦中惊醒时,夜里的黑暗放大压下来,深深的无力感像湿水的棉花卡在祁璟的咽喉,不上不下。
他就这样睁眼到天亮,悄无声息地起床收拾去了山上,连手机都忘了拿。
身侧的谢回舟望着他,踌躇着开口:“你想要……需要一个拥抱。”
他不会安慰人,只是想到之前自己难过时祁璟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拥抱确实会消散不少坏情绪。
而状况外的祁璟有些懵,定定地看谢回舟。
下一秒,一个温凉的人就钻自己怀里了,毛茸茸的头发挠得下巴发痒。
胸口郁闷空荡的感觉被瞬间填满,他看着怀里笨拙安慰他的人,双手环住谢回舟,头埋进人颈窝,抱了回去。
他声音低沉,含着水汽:“怎么穿这么少?”
谢回舟骄矜地回他:“你不也穿得少?”
祁璟干巴巴回复:“我不冷。”
谢回舟“哼”了两声,也学他:“我也不冷。”
祁璟蹭蹭谢回舟,心里落了片羽毛似的,无名的情绪翻涌上心岸,霸道地替他顶开心口的郁气。
祁璟对这种情绪感到很陌生。
它是感动的,温暖的。
这段陌生情绪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冶夕市才缓缓平息。
而这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枫华周日的晚自习七点开始,几人分别回家收拾了一顿就匆匆赶往学校上晚自习。
*
谢回舟晚自习去得有点晚了,卡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踏进了教室。
落座后,才发现祁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想到他昨晚没睡多久,谢回舟盯着他思忖几秒,没叫醒他。
谢回舟把手放在桌兜里,轻轻地摸索着什么东西。
随后他控制着动作幅度尽量不发出动静地拿出练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