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服的下摆扬起又落下，像一只无声的蝶。

“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柳如是看着她，歪了歪头，语气倒是很友善，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午后的一次偶遇。

澄鸷没有回答。

她落地，转身，再度发起进攻。

妖刀从下向上反撩，刀刃带起一道弯月般的光痕，目标是柳如是的腰腹。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没有留任何余地。

然而，刀锋将至未至之际，一股无形的大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钳住了刀刃。

刀上的力被抽空，妖刀像陷进了泥潭，速度骤降，轨迹歪斜，最终堪堪擦着柳如是的衣角掠过。

是力的消除。

若是平常的异能者，面对柳如是这种能操控力的SS级，根本无解。

你出拳，她消除力，拳头就成了棉花；

你奔跑，她消除摩擦力，你只能在原地打滑。

常规的物理攻击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但澄鸷并非一般的异能者。

黑洞，发动。

瞬间以她整个人为中心，一片直径近两米的绝对黑暗骤然扩张。

柳如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突然爆发的黑洞倒是让她有了几分意外。

她顾不上再操控澄鸷的妖刀，精神力瞬间转向，全力去控制那片突然降临的引力场。

由于脖子上还戴着异能抑制装置，她一次只能操控一种力。

比起被黑洞吞噬得渣都不剩，她宁愿挨上一刀。

“嗤——”

妖刀划过她的侧腰，灰蓝色的囚服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柳如是借着这一刀的力道迅速向侧后方弹开，连续几个滑步拉开距离。

她捂着腰间的伤口，深棕色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狼狈，但更多的，是兴奋。

“你有两个异能？”柳如是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澄鸷却不是一个喜欢打架说话的人。

在柳如是开口的间隙，她的下一刀已经紧随面门斩下，银白色的刀光劈开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

柳如是来不及闪避，顺手抽出身旁一名倒地警卫的警棍，横在头顶。

“铛——”

刀与棍碰撞，火星四溅。

金属的颤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澄鸷的身影忽然晃动了一下。

随即分裂成了四个人。

每一个“澄鸷”都握着妖刀，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轨迹，同时向柳如是发动攻击。

是异能——分身。

柳如是的瞳孔彻底放大了。

不止两个异能？

侧翼的刀划过了柳如是的手臂，头顶的刀削断了她几缕长发，贴地的一刀在她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身中数刀，狼狈地躲闪开来，赤足在地上踩出一连串凌乱的脚印。

然而，面对澄鸷如此迅猛的、仿佛不知疲倦的连续进攻，柳如是的表情却并不慌乱。

甚至，她的唇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从容的笑。

果然，是个有趣的对手。

但是……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赢下我啊。

因为，她可是SS级啊。

柳如是脖子上的异能抑制器在这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那枚一直压制着她真正力量的装置，此刻红光狂闪，表面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然后——“啪”的一声，它碎了。

碎片落地，弹跳了几下，滚进墙角的阴影里。

只见柳如是腰间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裂开的皮肤重新黏合，渗出的血珠倒流回血管，几秒之间，那里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澄鸷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作用在了自己的双腿上，从内部开始向外部扭曲崩坏。

她的双腿瞬间失去控制，像两根被抽掉了骨骼的软管，从膝盖处诡异地向后弯折。

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她的身体已经栽倒在了地上。

在分子层面对力的操控，才是“力的控制”这个异能能够达到SS级的原因。

柳如是轻松地扯下脖间的异能抑制装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澄鸷。

“你很强。”柳如是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真诚的、甚至带着几分惋惜的认可，“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澄鸷半支起身体。

她的双腿还弯着，膝盖反向折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她用双手撑着地面，把上半身一点一点地抬起来。

额头上，那道已经愈合的竖纹开始向外裂开。皮肤从中间向两侧翻卷，一枚金红色的重瞳逐渐显现。

她说：“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给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