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赵银焓还只是一个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
她的异能并不出色,是偏辅助类的,在选秀大会上,她的表现并不出彩。
但幸运的是,她的异能很适合搞研究。
她成为了第七异能研究院的一名研究员。
那时第七异能研究院才刚刚成立,总共才几个人。
办公室是临时腾出来的,在一栋旧楼的第三层,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实验桌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桌面坑坑洼洼,铺了一层白布就当台面了。
但那是赵银焓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
她们的院长叫谢潜,一个从外面逃进来的年轻科学家。
说她“年轻”都是客气的。
谢潜比赵银焓还小一岁,扎着一条马尾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总是穿白大褂,但白大褂的口袋里装的不是笔和本子,而是糖。
水果糖、牛奶糖、薄荷糖,分给每一个加班的同事。
“吃颗糖,脑子转得快。”她笑眯眯地说。
七院的研究方向是异能产品应用。
说白了,就是研究怎么让普通人也能用上异能。
谢潜的梦想很简单:让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七院,像一个大家庭。
由于这个方面的研究并不受重视,所以导致七院难以获得研究经费,赵银焓的异能派上了很大的用场,七院的很多设备都是由赵银焓和伙伴们一起研发出来的。
“等我们把研究的一代产品弄出来了……”谢潜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带你们出去看看。”
“看真正的海,不是临川边上那个灰蒙蒙的、漂着垃圾的海。”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波浪线。
想到那个时候,赵银焓由衷地感到怀念。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也许,就是从那场事故开始的。
……
何梅芳陷入昏迷后的第十分钟,疯人院就陷入了混战。
警报响了,监控室里,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雪花。
平日里那些乖顺的犯人们,终究是展现了她们如同食人野兽的一面。
“她们想干什么?”王芬恩只觉得心力交瘁。
疯人院对待犯人们并不严苛,作为后勤科科长,再加上性格使然,无论是犯人还是疯人院的员工们,王芬恩都视作孩子。
可现在,孩子们打起来了,而她无力阻止。
平日里被她刻意忽略的隔阂,在此刻显露无疑。
林沅音是整个会议室中显得最冷静的那个,她看着监控中行动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犯人们,给出了答案。
“她们想占领疯人院。”
“占领?”
身穿囚服的犯人与警卫们拼杀在一起,透过仅有的监控,捕捉回来的都是血腥的场面。
警卫科科长重重地拍着桌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占领了有什么用,市长那边马上就会派人来支援!!她们不想办法逃走,现在居然在准备占地盘,脑子坏掉了吗?”
林沅音发出轻微的嗤笑:“不,这恰恰是她们聪明的地方。”
整个疯人院原本便是边陲的乡村小镇改造建成的,三面围海伴山,只有一条出入口,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市长那边的支援来不了这么快。
更重要的是……她们有SS级异能者……谎言啊。
通过谎言的力量,将所谓的疯人院变假做真为平平无奇的荒野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比起四散而逃,她们要抓住机会抱团形成一个独立的势力。
“她们把我们视作猎物,唯一需要的便是……杀死何梅芳,解开异能抑制器的束缚。”
犯人们人数众多,虽然异能抑制器让她们普遍如同B、C级异能者那般乏力,但她们终究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战斗经验远比一般的警卫更为丰富。
警卫们的防线只能一退再退,一直退到了最外层的办公楼入口那边。
“开火。”
警卫队长脸色苍白地下令。
异能抑制弹从枪膛里射出去,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明亮的轨迹。
然而,那些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人。
子弹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那些子弹原本的目标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灰蓝色的囚服,赤着脚,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姣好得不像一个罪犯,更像一个刚从画上下来的仕女。
柳如是,SS级异能者,异能是力的控制,她消除了被施加在子弹上的力。
紧接着,子弹掉转方向。
一朵又一朵血花绽放,她优雅地收割着生命,如同死神亲至。
也许是强者之间独特的感应。也许是某种更本质的、猎物与猎人之间的直觉。
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的警卫,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妖刀,已然出窍。
澄鸷从影子中探出,飞身扑向柳如是。
刀锋破空,银光一闪,直取咽喉。
而柳如是的反应也很快,她侧身闪过,赤足在水泥地上滑出半步,轻易与澄鸷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