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沅音眼底的黑色螺纹骤然扩张到极致。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暗,一道无形的纽带从螺纹深处激射而出,直直没入安岳的眉心。
安岳的身体剧烈一颤。
然后——
跪了下去。
单膝跪地。
像最虔诚的骑士,跪在女王面前。
异能支配,条件达成。
“……所以,这就是你的异能?”
澄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她眨了眨眼,看着单膝跪在地上、彻底失去战意的安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说实话,她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
妖刀化形,那气势明明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结果就这样?
林沅音站起身,她眼底的黑色螺纹并未完全消散,仍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旋转,像某种沉睡中的凶兽。
“在询问别人异能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才对吧?”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看起来心情不错。
而澄鸷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微微歪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沅音。
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泓清水。
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试探,只是单纯的好奇。
“那你那天,也对我用了异能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个黑色的螺旋,我见过好几次。”澄鸷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甚至补充道:“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想当你狗的念头都没有?”
这简直是灵魂拷问。
林沅音的唇角极轻微地往下压了压。
“喂!”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入。
抱着金条不撒手的安岳猛地抬起头,满脸义愤。
“说谁是狗呢!”
她抱紧怀里的金条,像护崽的母兽。
“我只是喜欢金条!才不是狗!”
澄鸷瞥了她一眼。
“都跪下了。”澄鸷阐述起安岳的倒戈:“暗杀也不杀了。”
再次发出灵魂拷问:“这不是狗是什么?”
此话一出,安岳那张美艳的脸都快扭曲了。
她腾出一只手,指着澄鸷,声音里充满愤怒:“你懂什么!谁要为了疯人院那仨瓜俩枣真刺杀林小姐!”
“我是故意伪装成杀手接近她的!”
“然后让她催眠我,我就能在她手底下工作,躺在金条上睡觉了!”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冒出诡异的光。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破碎的客厅里回荡。
澄鸷默默退了一步,她看向林沅音,眼里全是庆幸:“还好,我没有中招。”
优雅的笑容再次在林沅音的唇角绽放,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你怎么知道你没中招呢?”
“啊?我中招了?”澄鸷错愕。
林沅音向前迈了半步。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是啊,你刚刚不是都接受我的求婚了吗?”
“求婚?!”澄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呀,你可是深情到死后把我们埋在哪都想好了哦——”林沅音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讲述一个美好的回忆。
“真是太令我感动了。”
澄鸷:???
林沅音又向前迈了半步。
现在,她几乎贴到澄鸷身上了。
她抬起手。
用依然戴着丝质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去澄鸷肩头一片沾血的碎屑。
动作很轻。
也很自然。
像在帮妻子整理衣襟。
指尖停留的瞬间,那透过布料传递的微妙压力,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试探。
而澄鸷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应该躲。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仍在缓缓旋转的、若有若无的黑色螺纹。
“您看。”
林沅音微微仰头。
眼波流转。
“您完全不抗拒我的靠近呢。”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却让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暖意。
“不如,我们下个月就举办婚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