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了十万倍重力吗?真不愧是S级啊……”
澄鸷望着那柄撕裂空气、裹挟着毁灭性威压斩来的血肉之刃,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认真。
她微微侧身,将林沅音挡在身后,学着林沅音的轻佻,语气里带着点遗憾的调侃开口:“林小姐,你刚刚表白完,可能就要为我殉情了。”
“是吗?”林沅音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周遭暴烈的杀意都为之一滞。
“可我更期待婚后的生活呢。”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
金丝眼镜被摘下。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完全显露出来,来自妖刀的气压吹动她的衬衫下摆,猎猎作响。
而那双蓝色深处,无数细密、繁复、层层叠叠的黑色螺纹正在缓缓旋转。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安岳那狂暴扭曲的刀化躯体,直接落在了其灵魂深处翻滚的欲望浊流之上。
蛛网,展开。
“我说,*停下吧*”
诡异的妖刀攻击就此停滞,她开始重组,再次变回了年轻女性的模样。
安岳那布满血丝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近乎茫然的错愕。
而声音的主人,林沅音在“聆听”。
杀戮欲、破坏欲、癫狂、自由的渴望……层层叠叠,混乱不堪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安岳。
这些都不够,在这片欲望的沼泽最深处,沉淀着最厚重、最顽固、几乎成为本能核心的……
是金钱。
林沅音非常轻易地听到了。
真是简单的答案。
安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她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碎裂的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头,满脸惊骇地看向那个戴着眼镜的女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安岳……”林沅音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在属于她的领域泛起层叠的涟漪,她高高在上地给予恩赐:“我今天的心情不错,你可以不用死了。”
安岳的呼吸骤然加重。
比起似乎拥有两个异能的澄鸷,显然林沅音的存在更令安岳害怕。
在来之前,那位大人其实就和她说过林沅音的能力。
可大家同为“S”级异能者,一力破十会,但安岳相信自己的精神状态非常稳定,不会轻易中林沅音的招。
她自认为只要剪除林沅音的爪牙,剩下她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始至终…
这个女人看起来,都是如此的轻松。
难道,她发动异能不需要任何的条件吗……
“管家。”
林沅音没有理会安岳的惊惧,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只是轻声唤道。
只见那具倒在血泊中、被劈成两半的“管家”残躯忽然重合在了一起。
破碎的内脏、骨骼、肌肉组织……开始轻微地、违反常理地蠕动。
那不是尸体的痉挛,而是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彼此吸引、靠近、重组,最终,组成了管家最初的模样,组成了一张四十岁出头,平平无奇却非常靠谱地成年女性的面容。
异能——肌体重组发动。
S级异能者,季天巡是无法死去的。
只要不将她的每一块细胞烧干净,她便能凭借异能强大的自愈能力,把自己组装回来。
几秒后,管家小姐从废墟中翻出了一个银色金属箱,正是之前林沅音用来“诱惑”澄鸷的那一箱金条。
她走到林沅音身边,恭敬地将箱子放在室内尚且还未被砸坏的茶几上,打开箱扣。
“咔哒。”
耀眼的金光流淌出来。
安岳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箱金条。
像一只被骨头勾住魂的狗。
不,比那更彻底。
她的瞳孔里只剩下那片金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
在林沅音的领域之下,内心的欲望将会彻底操控大脑。
“喜欢吗?”林沅音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比平时更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透心底的魔力。
此刻的她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蓝色被隐藏了起来。
但镜片后的双眸,黑色螺纹的旋转速度正在加快。
安岳的视线压根无法从金条上移开,她拼命地点头,无法压制内心的欲望。
原本,这是林沅音为澄鸷设计的剧本。
可惜,澄鸷似乎对金钱并不感兴趣。
林沅音娓娓道来,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为我工作,安岳。你的刀,值得更好的价码。”
“你不必再去疯人院做苦工,不必再为了一点零头就挥舞妖刀,你将拥有属于自己的金库,数不尽的财富,以及……真正的自由。”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安岳欲望最脆弱、最饥渴的节点上。
“*为我效力吧*”林沅音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契约感:“这些金子就是你的。”
“每一次忠诚的行动,都会换来相应的报酬。”
“你的刀,将只为我和我们的财富而挥动,这是契约,安岳,接受它,或者……”
她故意停顿,目光扫过澄鸷,又重新回到安岳身上:“继续做一条被关在疯人院的……野狗。”
“野狗”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安岳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骄傲和抗拒。
“我接受。”安岳选择了低头。
声音干涩而急切。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箱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