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说:“能少来这就少来,这里太苦了,不适合你。”
风是苦的,就连它携带的沙子吹进眼里也是苦的,实在是不适合外地人。
楚行舟听出季林话里的意思,他说:“我还是得来,不完全是为了你,事情得有始有终,总得把这项拍摄工作完成不是?”
季林说:“有始有终也行,明年到这的时候,还可以雇我当你们的安全顾问,反正我没啥事。”
楚行舟说:“肯定得雇你啊,带路这块我只信你。”
“那就行。”季林砸吧了一下嘴说:“今晚我有事,你们能自己去车站不?”
旅馆就在车站旁边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完完全全不需要他送。
楚行舟说:“我这边没问题,你忙你的事情就好。”
季林转身出房间,正好碰上收拾好行李,过来找楚行舟的曹珂。
曹珂放下行李箱说:“你要去哪啊?”
季林说:“有事,出去一趟。”
曹珂对着季林离开的背影喊:“不送我们吗?”
“急事。”季林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曹珂推着行李箱进楚行舟的房间,她抱怨着:“相处这么久,送送我们的时间都没有。”
楚行舟扯了一下嘴说:“他说急事,肯定很着急和重要。”
曹珂说:“行吧,我们现在去车站?”
楚行舟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说:“走吧。”
何青刚抹了一把脸,面露愁云的说:“少了一千多头?”
刘华新说:“我和各个区域负责迁徙保护的人员确认过,藏羚羊离开可可西里草原时,只少了三只,但从无人的戈壁滩开始,每次统计都是以几百的数量消失,派人去找过,没看见尸体,以为是走失了,打算等几天在上报。”
“没找到尸体。”何青刚低语。
这种做法就是那群人的做法,他们剥皮的速度很快,有充足时间可以隐藏藏羚羊的尸体。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每段路都有人看着,还敢在人眼皮底下弄走这么多藏羚羊。
何青刚说:“戈壁滩有没有人去查看。”
乔伟深吸一口气说:“没有,那是片无人区,负责那段路的人只敢在外围走,藏羚羊去的是深处,他们不敢深入。”
刘华新对何青刚说:“就算是我们也不敢进去。”
戈壁滩的环境太过于复杂,凸起的山丘就是一座天然的迷宫。
刘华新说:“尸体肯定就在戈壁滩,那群人在暗处观察了两年,他们观察到戈壁滩没人敢去,所以才敢动手。”
乔伟说:“他们出来了。”
何青刚说:“可他们依旧在暗处。”
猫闻到了耗子的味道,却怎么也找不到耗子的身影。
何青刚说:“先协助其他区域的人找到藏羚羊尸体。”
刘华新说:“进不去,你看窗外的黄沙,刮了黄沙跟在浓雾里找路有什么区别,沙子覆盖在尸体上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何青刚撑在桌上看向窗户外,可可西里开始刮起了风沙,漫天都是黄沙,再过几天可能就是沙尘暴。
“要不让季林回来,这条路只能他去。”乔伟提出这里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何青刚不免动容了一下,但他还是说:“你别忘了,那群人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他,一旦把他放在明面上,那群人的目标就不是藏羚羊,是他。”
乔伟说:“不让季林回来,一千多头的藏羚羊就找不到尸体,来年那群人还会继续在戈壁滩下手。”
乔伟的话说得在理。
刘华新说:“如果季林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他会在乎他那条命?不能让他冒险。”
乔伟说:“干这行,命还有在不在乎这一说?别忘了岳砺锋说过什么。”
刘华新说:“命当然可以不在乎,如果说季林碰上他们打不过,你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乔伟背靠椅背沉默着。
会变成什么?
死对他来说不可怕,毕竟他也是从战场上退伍下来,子弹有时候从脑袋飞过,他都不带怕。
可怕的是在死前遭受非人的遭遇,死不掉,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那群人怎么对待藏羚羊,就会怎么对待季林。毕竟他们恨透了季林。
盗猎者会打伤藏羚羊,在藏羚羊还活着的时候剥下它的皮,听说活体剥皮能减少血液污染绒毛,才能卖个好价钱。
一般会从藏羚羊的腿部或颈部开始下刀,用锋利的刀具将皮肤与肌肉分离,然后逐步将整张皮剥下来。
对于熟练的剥皮者来说,仅需两分钟左右就可以剥掉一张藏羚羊皮,捉住季林两分钟都嫌少,他们要日日折磨,心里才能痛快。
“绝对不能人他知道这件事,他的性子跟头驴一样,拉都拉不住。”何青刚喝着凉茶降血压,喝完他继续开口:“你们跟着他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异样?”
刘华新回:“没发生什么异样。”
“那就行,这件事先打住,你们两个先带几个人去帮那些人找尸体。”何青刚让他们先休息一晚就去帮忙。
乔伟和刘华新从椅子上起身离开何青刚的宿舍。
他们走后,何青刚撑着头缓解这些事带给他的头疼,他需要休息一会,刚坐到床上,放在书桌的电话响了。
他接通电话,然后冲出宿舍对着还没走远的乔伟他们喊着:“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去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