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还没突破云层，藏羚羊开始登上雪山。

高山之上，常常云雾缭绕，可惜他们看不见身边的云雾，只能看见半山腰的云海如波涛般汹涌起伏。

乔伟说：“出来了！”

头羊突破云海，它身后越来越多的藏羚羊跟着出了云海。

与此同时，日光刺破云层，天乍亮。

日照金山出现了，不过他们身处的就是这座金山。

金色阳光轻柔地洒在雪山，沟壑与凸起之处被金色和阴影勾勒出立体的轮廓。

白雪与金色阳光相互交融，洁白的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每一粒雪花都被镀上了一层金箔，每头藏羚羊身上的皮毛也镀上金纱。

它们吃饱了草，攀登的速度很快，在半山腰消失，又出现在这座山和另一座山的山谷里。

“下山。”季林说。

他们收起摄像机开始下山，金色阳光还残留在他们身上，驱散了寒冷。

日出持续的时间很短，云海已经消失，从山顶向下俯瞰，能看到平时难以见到的全景，广袤的草原、蜿蜒的河流以及更远处的山脉，都尽收眼底。

下山的路更不好走，木棍都使不上力，全靠脚探路走。

“抓着我下山。”刘华新对曹珂说，她走一步都要摔下。

曹珂从地上爬起来：“谢谢。”

“抓紧点。”刘华新察觉曹珂只是虚虚扶住他，他干脆反抓着她带她下山。

曹珂被他抓着走路，的确没在摔下去。

“别抓着我啊。”季林甩开楚行舟抓住他的手。

楚行舟说：“我走不稳。”

“你去抓着乔伟。”他是带路的，万一踩空带着人一起滚下去怎么办？他付不起这个责任。

楚行舟说：“好吧。”

下山的路上，碰见好几只被冻死的藏羚羊，季林他们把死去的藏羚羊埋在土里，才继续下山。

下了山，把背后沉重的背包丢在车上，驾驶着车去追逐藏羚羊的脚步。

日出是藏羚羊的攀登，落日是藏羚羊的休闲，

车在草原上行走着，藏羚羊就在远处吃草。

曹珂疲惫将手搭在车窗上，感受不急不缓的风拂过脸，简直舒服得快要睡去。

乔伟蹲在小溪流前洗脸，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水，刺骨的狠。

刘华新看着远处的藏羚羊说：“少了。”

乔伟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迁徙的路上总是危险不断，狼躲在暗处伺机抓捕，恶劣的天气阻挡着脚步，路上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食物和水源，迁徙的路上总会有那么几只回不到家。

刘华新却说：“不，少的数量很不正常，你还记得我们统计回三江源的藏羚羊有多少只吗？”

“三千多？”乔伟不确定的回，具体数量他记不太清楚了。

“三千六百八十头。”刘华新说：“而这里却只有两千多。”

乔伟从地上起来，他看向羊群，藏羚羊是群居动物，扎堆着。

乔伟说：“怎么少这么多，一千多头，三江源是离可可西里最近的原栖息地，不可能在迁徙路上死这么多。”

刘华新说：“我刚才开车数了，的确少了一千多。”

“可我们来的路上没看见那么多尸体。”乔伟意识到什么，他去看刘华新，然后说：“我去找信号跟何青刚那边联系。”

季林看乔伟一脸严肃又着急的举着卫星电话，他问：“你在干什么？”

乔伟没有回他，举着手机跑到更远的地方去。

于是他又去问刘华新，刘华新回：“估计是家里有事。”

季林甩了一下手准备走。

刘华新叫住他：“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三江源？”

季林说：“随时都可以。”

“随时？”刘华新思考了一下对越走越远的乔伟喊着：“乔伟回来！我们现在回市里。”

“现在？”季林说：“我还没休息够，你让我在躺一会。”

“回车上躺一样也可以。”刘华新扯着季林往车那边走。

才到三江源半天就得走，季林他们三个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车上，跌跌撞撞离开三江源。

路上，季林问刘华新他们两个怎么早回市里干什么，得到的就是何青刚让他们快点回去，站里缺人。

季林无话，站里的确走不开人。

车回到了市里，刘华新和乔伟把他们扔在车站，一刻不停的就走，看得出来的确很急。

季林对保护站来说是个闲杂人，他不着急回站里，于是他留在市里送楚行舟他们回北京。

楚行舟叠着衣服：“真不跟我回北京看看？”

“是去。”季林再次纠正他。

楚行舟低头说着：“我这次回去，估计得明年八月份来青海，你不喜欢有人给你打电话，总得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好写信给你。”

季林说：“你就寄在站里就行，我基本都在站里。”

楚行舟点头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