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烬这公司总共也就八个人,艺人就他自己,按老板话说,倾斜团队所有资源只捧他一人,他就是公司的头牌。
老板曾晖比蒋烬还年轻,第一天面试的时候,两个人停车的时候打了个照面。
曾晖当时刚出车库,后视镜里一道橘色闪电就贴了上来,橘色迈凯伦的剪刀门缓缓升起,曾晖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滑。
结果他就看到从车里下来了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潮牌卫衣,脚上踩了双限量球鞋,长得跟明星似的,曾晖还寻思是哪个签约艺人,没成想这人就是去他公司面试的。
蒋烬外形条件过关,面试当场就通过了,人事通知他随时都可以来上班。
蒋烬也没墨迹,第二天一大早就签了入职报告,还在公司门口东张西望,说要勘探一下地形。
曾晖发现这小伙子挺有实力,隔三差五就敲打他,让他给公司投点钱,说盈利了有分红。
蒋烬虽然败家,但是至少不傻,这公司拢共八个人,租的办公室还没周煦生家的客厅大。
投钱跟捐希望工程没差别,希望工程好歹还能收到一封感谢信,投给曾晖大概只能打水漂。
再说他手里确实没多少钱,刚中的那点奖金交完学费和房租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要攒着当老婆本,一分都不能动。
蒋烬到公司的这事这几天,只接到了一部小短剧,还有个化妆品品牌的短视频带货项目。
反正比闲着强,蒋烬每天拍完视频就悠闲地坐在员工休息室里打游戏。
他特意去楼下花店买了一束花,99朵雾霾蓝的曼塔玫瑰,抱在怀里好大一捧。
蒋烬大号被周煦生拉黑了,于是用小号向对方再一次发送了好友请求,怕周煦生不同意,他还伪装成了快递员备注了一句——您的快递到了,需要当面签收一下,麻烦通过一下好友请求。
周煦生没认出来是他的号,直接点了同意。
蒋烬抱着花走进电梯,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这张脸和身高,抱着这么大一捧花,很容易脑补出一出浪漫偶像剧。
到了天衡律所门口,蒋烬低头发了条消息,“周先生,快递到了,麻烦到门口取一下。”
周煦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兜走到门口,还没看到是谁时,就听到前台小姑娘惊呼了一声,“哇,好漂亮的玫瑰花。”
玻璃门自动滑开,那捧蓝色玫瑰几乎怼到他面前,花束后面露出蒋烬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歪着的脑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浪漫啊。”前台小姑娘张大了嘴,举起手机偷偷拍照。
蒋烬歪了下脑袋,看着周煦生。
说不意外是假的,但是周煦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问前台小姑娘:“你很喜欢是吧,给你了。”
他把花轻轻放在前台的地上,转身往回走,径直回了办公室,看都不看蒋烬一眼。
蒋烬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僵住了。
裴枞正好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杯,看到前台这阵仗,脚步一顿。
他弯腰从那捧被周煦生放在地上的花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捏在指间转了转,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明知故问道:“你不是跟周律同居了吗?怎么送个花还被拒收了?不会是你一厢情愿吧?”
蒋烬双手插兜,姿态潇洒得仿佛刚才被拒收的不是他的花:“你懂什么。他当这么多人面不好意思收而已,私下里跟我可不是这个态度。这叫避嫌,懂不懂?人家是高级合伙人,律所上上下下都看着呢,哪好意思当众接我的花。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这叫职场情侣的自我修养。”
裴枞脸上的笑意稍纵即逝。
蒋烬趁他走神的工夫从他手里把那支玫瑰抽回来,顺手插回花束里:“别乱动我的花,这是我送给他的,你要喜欢自己买去。”
“他根本不要,都送给前台了。”裴枞说,“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
“那你今天见到了。”蒋烬推开他,化身护花使者,“快滚,周煦生不要也不给你。”
裴枞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击,蒋烬已经拨开他径直往周煦生办公室走去。
他在门口急刹车,门都没敲直接推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刚刚我听他们说,你在电话里喊人老公,周煦生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煦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案卷,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蒋烬。
脸上写着“你在发什么疯?”
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冲进来兴师问罪,蒋烬找补了一句,“你把我掰弯之后就不管了?周煦生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了?”周煦生反问。
“一边跟我暧昧,一边叫别人老公。”
“你有病?”周煦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暧昧是双向的,你这叫单方面倒贴,况且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那你到底有没有老公?”蒋烬看他一直不正面回答,语气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没有。”周煦生合上电脑,用一种“这是我最后一次重复”的语气说,“那个人叫宫立明,打离婚官司的,大家都叫他老宫。”
蒋烬的表情瞬间阴转晴,眼角眉梢都往上飞:“我就知道。”
“以后再敢不经允许冲进我办公室,我直接叫保安把你扔出去。”周煦生最后一次警告他,抬手指向门口,“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蒋烬仗着外面开放式办公区全是人,料定他不敢真动手,非但没挪窝,反而把后背往门框上一靠,微仰着下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给我个面子。”
周煦生盯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沉默了好几秒。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混蛋根本不怕他。吼也吼过了,揍也揍过了,棒球棍都差点给他砸爆浆,这人照样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而且他现在这副故意磨蹭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激他动手。
周煦生在心底骂了句脏话,然后站起来,一把拎住蒋烬的后衣领。
蒋烬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倒退着被拖出办公室,后背撞上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
周煦生一只手攥着他的领口,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把他整个人圈在玻璃门和手臂之间,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蒋烬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煦生,嘴角翘起来一个得逞的弧度。
门缝外,吴能和许墨然正一上一下歪着头,像两只扒在窝边的狐獴,偷偷摸摸地观察着办公室里的战况。
周煦生忽然推开门,拉开一条缝,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同时弹直身体,吴能假装看手表,许墨然假装看天花板,然后默契地转身,步伐整齐得像军训走正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蒋烬歪着头,一脸欠操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周律,你把证人全吓跑了。现在外面那帮人肯定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了。”
周煦生逼近一步,低头看着他,手刚抬起来要揍他,蒋烬就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怪叫。
那声调拐了三道弯,尾音还往上扬了一下,从办公室门缝里飘出去,在整个开放式办公区上空回荡。
办公区瞬间安静了。
律师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
磨砂玻璃上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被抵在墙上,一个俯身压过去,姿势极其暧昧。
吴能和许墨然看到后,交换了一个震撼到失语的眼神:这是他们能在工作时间免费看的东西吗。
蒋烬这声怪叫无异于把周煦生当众处刑。
但他忘了一件事,周煦生也不在乎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