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烬拿到了程磊的住院地址,第二天就买了一大堆的礼品找过去了。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非常响。
周煦生让他道歉,可以,让他送外卖,他送。
但他不可能一辈子被周煦生捏在手里。
周煦生能拿捏他,唯一的筹码无非就是程磊的谅解书。只要他跳过周煦生,直接从程磊这里拿到谅解书,那周煦生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再拿他怎么样。
他不可能真就老老实实地去送两个月外卖吧,那真成孙子了。
他这次来,是来跟程磊谈条件的。
病房里程磊正半靠在床上,看到他进来,表情有些意外。
蒋烬把果篮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磊哥,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商量个事。”
程磊在酒吧里见过他那副恶劣的态度,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他低声下气的模样。
他当时只是多说了一句,“当着我的面撩我女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了?”
然后他那个朋友上来就拎着他的衣领破口大骂,那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让程磊立马就意识到对方喝多了。
但是当时,他想到背后站着的程晶晶还在看,于是硬着头皮说了句,“你们想干嘛?还想打人是吗?”
然后蒋烬直接酒瓶爆头,砸得他眼冒金星。
那群人强行把他拽到酒吧门外,拳打脚踢,就这样他被揍得肋骨骨折三根,脸上还破了相。
想到昔日的场景,程磊仍旧历历在目,愤怒不已。
“你给我滚。”程磊指了指门口说,“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去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愿意出六十万给您赔礼道歉。”蒋烬没生气反而笑着说,“而且不包含你的医药费。”
六十万,对于程磊这样的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很难挣到。
这一刻,他确确实实心动了。
他想到六十万可以付一套房子的首付,多出来的部分给程晶晶当彩礼,他后面的人生也会轻松很多。
见他脸上露出衡量的神情,蒋烬又加码了,“这样吧,我再加点诚意,七十万。”
程磊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几下,目光在银行卡和蒋烬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他犹豫不决地说:“这事我得跟周律师商量一下。”
听到他提起周煦生,蒋烬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但他没有慌。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重心长地给程磊分析:“周律师是原告代理人,按照法律,谅解书是被害人自愿出具的,不需要经过律师同意,周煦生管不着。只要你签了字,这事就结束了,周煦生没有任何权利阻止。他现在拿谅解书压着我,说白了就是在利用这案子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程磊听了,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他想起周律师每次来医院都板着那张冷冰冰的脸,说话不留情面,连他递的水都不喝。
也许周律师确实有自己的打算,也许这个富二代说的是真的。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手指在被子上敲了又敲,嘴唇动了动,一个“行”字已经含在嘴里了。
“不行。”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口传来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声音。
程晶晶端着热水壶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走进来,把热水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直了身子看着蒋烬。
“七十万就想买我们半条命?”她把热水壶往桌上一放,壶底磕在搪瓷盘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转过头看着蒋烬,“我真的栓q,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你打了我男朋友,从头到尾连句正经的道歉都没有,现在砸七十万就想把这事抹了。那我问你呢,你这次来医院,是周律师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你连这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就想让我们绕过周律师跟你签谅解书?周律师帮我们打官司,一分钱没收,自己掏钱请专家鉴定伤情,连我对象的医药费都是他垫的。你说他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让你这种人多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咱们就是说,他要是真想拿你怎么样,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对象谈七十万?”
程晶晶说话霹雳啪嗒跟倒豆子一样,听得蒋烬人都懵了。
心想坏菜了,来了个精的。
她看上去年纪小,但实在不好糊弄。
程磊在病床上听着,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程晶晶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是程磊摔烂了屏幕又用胶带粘上的那个。
她低头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来,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周律师,您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周煦生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冷库里刚取出来的:“让他接电话。”
蒋烬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现在甚至不用看到周煦生那张脸,只要他一听到那个阴沉的男声,心里就开始直发怵。
蒋烬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他带着讽刺的笑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特有招儿?”周煦生字字剜心地说,“你在这跟我玩无间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