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恐怖。
手机都没有了,那他那些女朋友该怎么办?她们不得哭死……
不能打游戏,不能发朋友圈,不能刷短视频,那他的生活将会变得一片空白。他天天几乎就只有这点事了。
他想了一下上次离开手机两个小时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可能是他刚出生的时候。
蒋烬彻底破防了。
“我不服!”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我要上诉!我不服!凭什么判我一年?我赔钱了!我认罪了!凭什么!”
蒋烬红着眼睛突然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天花板上的灰震下来。
周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此时此刻跟自己家里那只,被打了以后张着嘴wer wer 大叫的比格犬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告人!”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比蒋烬的大,“法庭之上,不得喧哗!不服判决,可以上诉。但现在,请你遵守法庭秩序。”
法警走过来,默默地站在了他旁边。
于是蒋烬这才乖乖闭上了嘴。
周煦生看着他绝望中透着一丝愤怒的脸,忍不住地想笑。
如果允许,他真的很想掏出手机把蒋烬此时此刻的表情拍下来,然后裱起来挂墙上,这幅画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法治的胜利》。
审判长宣判完毕,法槌落下,休庭。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蒋烬在那里呆呆站着,低着头似乎在和什么人发短信。
估计是在诉苦呢。
“蒋烬,你不是挺拽的吗?”周煦生走到他跟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哂笑道,“家里有关系?认识法官?上头有人?”
蒋烬看着他,没说话,指节在手心里暗暗地握成了拳头。
“你怎么不笑了?”周煦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副画,“你是不爱笑吗?”
蒋烬忍住想骂娘的冲动,把那些脱口而出的脏话都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装孙子了。
他紧绷着的唇线忽地一松,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周律,按年纪来算,我应该叫你一声哥吧。”
蒋烬笑起来很阳光,尤其是嘴角两个梨涡,给他平添了几分乖巧的气质。
他这个笑容还挺有迷惑性,跟前不久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有点回到十六七岁的感觉了,看得周煦生一愣,心里直呼,我操内行。
他比川剧变脸还快。
“哥哥。”蒋烬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你是不是觉得,叫我一声哥哥,就不用进去了?”周煦生冷哼了一声说,“我不吃你一套。”
说完他转身就走,手里拿着车钥匙,还在手上转了两圈。
蒋烬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在他上车之前把他拦了下来。
“周煦生,你到底想要什么?”蒋烬真心实意感到疑惑,“钱?你想要多少钱,能给得起我都会付。”
周煦生倚着车门,用指节轻轻敲击着那辆黑色库里南的车顶,“你觉得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是,他的确不缺钱。
他周煦生,是红圈所律所创始人,前几年打一个经济纠纷案子,律师费都要八位数起步。他背景显赫,出身书香世家,父母二人一个是法学院的教授,另一个是最高检司法部的领导。
这些蒋烬都查过,正是因为查过,所以他更不理解对方非要置他于死地究竟是图什么。
“这样行吗,我向我姐替你道歉。”蒋烬双手合十,眼睛微闭,虔诚地朝他拜了拜,“但是我也没办法再做什么了,因为我姐已经结婚了,你俩不可能了。”
结婚了还能拆散,都生娃了也塞不回去了啊。
蒋烬苦着脸,一副很无奈的神情。
“你姐结婚了?”周煦生问。
果然,他就说吧。周煦生听了有反应。
蒋烬见势又说,“你是律师,你也知道,重婚,犯法。”
“神经,她结婚关我屁事。”周煦生看了他挡在车门前的手,“让开,我要回家了。”
蒋烬没动,“周律,杀人不过头点地,难道你真的要我去坐牢啊?”
“你坐不坐牢跟我没关系。”周煦生说,“我只是在帮我的当事人辩护,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去你妈的仅此而已。”蒋烬的手抓紧了车窗边缘,指节泛白,“你敢说没有私人恩怨?”
周煦生没搭理他,只是扯着他的衣角把他往旁边拉了拉,然后打开车门,矮身进去,坐在了驾驶位上,“啪”地一声关上门。
他点着了火,但是蒋烬还是没走。
他听到那小子叹了一口气,嘴里自言自语着,“妈的真晦气,这都什么事儿啊,真得去菩萨庙拜一拜了。”
那副惨样,让人竟有些哭笑不得。
周煦生淡淡笑了笑,降下车窗,对他说了句,“拜佛没用,你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