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烬还没到家,他姐蒋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蒋烬手机连接了carplay,在屏幕上点了个接通。
蒋卿的声音响了起来,“蛋蛋,妈问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不回去了,跟我朋友去外面庆祝一下。”蒋烬说,“刚从法院回来,一审判了,大概率没什么事儿了。”
“总跟那帮子狐朋狗友一起玩什么呀?你都二十多岁了,该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了,别老把感情当游戏。”蒋卿比他大九岁,平时特别宠这个弟弟,跟他长辈没区别。
“知道了姐。”蒋烬说,“你总说我把谈恋爱当游戏,那是你没看到我玩游戏时有多认真。”
蒋卿似乎有点无语,沉默了几秒,“行,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跟妈说一声,少喝点酒,回来不要酒驾,记得找代驾,或者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知道了,对了姐,回去我再跟你好好讲,我遇到了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就今天一审对面的律师。他叫周煦生,据说老厉害了,我一想到他今天那吃瘪表情我就想笑。”
“周煦生?那不是我大学同学吗?”蒋卿说,“你今天的原告辩护律师是周煦生?”
他姐的大学同学……周煦生……
蒋烬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接通了。
这人,他好像还真的认识……
“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刚才那么轻快了,“周煦生……是不是来过咱们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蒋卿说了一句让蒋烬彻底愣住的话。
“他不是来过咱们家。他是差点成了你姐夫。”
迈凯轮在空旷的马路上画了一个小小的S形。
蒋烬猛地握紧方向盘,把车子拉回车道。后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喇叭声,他没有听见。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你姐夫”这三个字。
周煦生。差点成了他姐夫。
蒋卿在大学的时候,倒追过周煦生。
两个人都在国外留学,又同是校友。
留学生的圈子本来就小,一来二去基本上都认识。
蒋卿见周煦生的第一面就是在一场国际辩论赛上,当时他是对方辩友。
辩论赛题是——“原谅原生家庭对自己的伤害,是背叛/放过以前的自己”。
周煦生是正方二辩,她是反方二辩。
蒋卿顶着一张白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脸,扎着马尾晃来晃去,站起来直视着周煦生的眼睛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正方二辩,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周围一片起哄声,周煦生在这种尴尬的氛围里,抿了下唇,“跟辩题无关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他越拒绝,蒋卿就越起劲。
后来放假回国。
蒋卿隔三差五就约他吃饭。
每次得到的都是拒绝的回答,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蒋卿秉持着这一理念,锲而不舍地继续猛追。
直到某天,蒋卿带着她当时才只有十六七岁的弟弟出现在周煦生面前。
周煦生眼睛骤然亮了。
蒋卿又问:“明天一起吃饭吗?”
周煦生:“吃饭可以,带上你弟弟。”
看电影可以,带上你弟弟。
逛街可以,带上你弟弟。
去夏令营可以,带上你弟弟。
蒋烬从小就跟着他姐混吃混喝,长了一张会撒娇的嘴,身边的所有朋友、同学都喜欢这个长得跟明星一样的小男孩,蒋卿以为周煦生也是怕尴尬,才叫上弟弟烘托气氛。
但是架不住周煦生看蒋烬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女生天生的敏锐直觉告诉她,周煦生这个大尾巴狼可能真的看上了她弟弟蒋烬。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跟周煦生联系过了。
“蛋蛋!我告诉你,你离他远点,知道了吗?”蒋卿的声音骤然严肃了起来,“一定要跟他保持距离!”
“行,我知道了。”蒋烬挂了电话。
周煦生针对他,原来是因为他姐的缘故。
蒋烬琢磨了一下,他觉得应该是他姐把周煦生给绿了,所以他才会那样,这么一解释,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蒋烬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么复杂的情感纠葛,他一下子就理清楚了。
他拿起手机,给蒋卿发了一条消息:“姐,你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当年你把周煦生绿了,对吧?”
发送。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蒋卿的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只有三个字:“你脑瘫?”
蒋烬盯着这几个字,皱了皱眉。他觉得他姐是在装傻,不好意思承认。
他又发了一条:“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你放心,这个官司我不会输的。他越是这样,我越不会让他得逞。想搞我?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