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啊周煦生,你别乱来。”许墨然皱眉,“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能随便操作的。”
“我知道。”周煦生的声音很淡,“我当然,不会乱来。”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素圈,唇角微勾,露出惯常嘲讽申请。
他不会乱来。
他只会穿着一身正装,带着受害人的委托书,然后光明正大地,坐在蒋烬对面,像对待一个普通被告一样,冷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个五年前把自己当狗耍,将自己狠狠踩在脚下的混蛋,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周煦生从当事人程晶晶的嘴里大致了解了一下案情。
现在的情况就是,或许蒋烬觉得自己家有钱有势,摆平这点小麻烦不成问题,根本不在乎多扛一点,于是把事情全部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成了责任的主犯。
周煦生哼了一声,蒋烬对朋友倒是挺够意思,但是当年对自己怎么不是这样?
估计,从始至终,蒋烬都没把他当成过朋友看待,他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丑、蠢货。
周煦生太了解蒋烬这个人了,他把事儿揽下来,根本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尚,而是他太过于傲慢了。
他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个喜欢在兄弟面前充面子,把别人的真心当垃圾的混蛋。
这份义气杂糅着愚蠢在周煦生眼里显得十分的可笑。
只要想到那张脸,就忍不住想起那一幕。
周煦生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的蒋烬,估计打死也不会想到,五年后,两个人会在法庭重逢。
两个月后,案子走到了庭审阶段。
周煦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法院。
他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银色的袖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开庭前一天,他在衣柜面前选了半个小时,才敲定这一身,只是因为黑色最有压迫感。
他坐在原告代理人席上,面前摊着材料,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晶晶坐在他旁边,紧张地攥着包带,小声问:“周律师,他会判刑吗?”
周煦生没有看她,声音很淡:“看今天的庭审情况。”
“我听说他家里很有钱,找了很好的律师……”
“嗯。”
“那万一……”
“没有万一。”周煦生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在这里。”
程晶晶看着他的锋利的眼神,忽然就安下了心来。
周煦生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
被告席那边有人陆续进来。然后是法警。然后是律师。
最后才是蒋烬。
蒋烬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服外套,看起来十分扎眼,他本就五官深邃,被法庭的直射灯一照,高耸的眉骨投下的那片阴影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眶,显得更加目中无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模特过来走秀。
他跟旁边身着正装的律师正在说着什么,压根没有抬起眼起看向原告方一眼,微仰着头,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他坐在那儿,就跟回家一样自然,没有半分拘束的样子,反而还有点小嚣张。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打火机,刚想点烟,动作起到一半就被旁边的律师用眼神制止了。
蒋烬似乎也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法庭,不是在他家,于是便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百无聊赖地敲打着桌面。像是在催促什么。
他只想快点结束。
对面的律师张伟在翻阅资料,看到律师名字是周煦生之后,愣怔了片刻。
这案子他也是临时接的,之前那个委托的律师突然被调查了,所以才把他给换上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当中居然能够碰到周煦生。
“打官司之前怎么没人告诉我对面律师是周煦生?”张伟有些生气,“早说我就不来了。”
蒋烬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张伟理了理面前的诉状,“你让我跟周煦生对打,就好比——”
张伟努力地思考了一下,该怎么用他能听懂方式解释给他听。
“用东风A5对轰诸葛连弩。”张伟说,“对面的经济太无敌了,我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