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谙摇头,并无所愧,反而理直气道:“我既已助你入城,你助我成事又有何不可?”
莳栖桐抬眸,撞进月谙执拗的眼神中,俨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时间所迫,莳栖桐无意与之周旋,叹气道:“需要我做什么?”
“别摆出这幅不情愿的模样,你不会吃亏的。”月谙摆摆手,走至莳栖桐身前,招手示意她跟上。
遁入暗巷,月谙从怀中摸出一张图卷。
莳栖桐伸手,欲接过,月谙却狡黠一笑,侧身将图卷拿开,满眼戏谑地笑望着莳栖桐。
莳栖桐收手,蹙眉道:“月主莫要捉弄,若无他事,我便离去了。”
“真是无趣。”月谙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图卷甩到了莳栖桐手中。
莳栖桐没理会月谙的抱怨,伸手接过画卷便展开来阅。
泛黄的图纸上墨痕浅淡,凝眸而望,莳栖桐总算看出这是一张俯瞰图。
凭她方才略观此城,这幅画卷描绘的应是月朔城的布局。
“如何?手握此图,你如有神助,助我一臂之力,可还觉得为难?”
月谙下颌轻扬,嘴角笑意更甚,眉眼间尽是从容与笃定。
“不必。”莳栖桐将图卷放回月谙手中,转身离去。
既拿出这幅图卷,月谙所求定不简单。
而且这幅画卷也隐含了一个事实,月陵人也并非完全隐于山林,不闻世事。
想到这里,莳栖桐眸光微沉,情绪尽敛。
考虑到当前时间紧迫,她又还要探明城中粮草武备何在,并无暇与月谙同行。
打定主意,莳栖桐身形一纵,如惊鸿掠影,不过一刹,便跃出数米,湮入夜幕之中。
“站住!”
月谙气急败坏,却只能看莳栖桐掠入夜幕,消失不见。
甩掉月谙后,莳栖桐潜于暗处,悄然观察着城中守军巡逻路线与布班排次。
烛灯晃过,一名壮汉纵马疾行,惊破夜色。
莳栖桐悄然跟上,如影随形。
在宫门前,壮汉呈递书信,得以放行。
宫门把守严密,莳栖桐不得入,她转身借暗巷翻上一屋顶高处,一边盯着宫门形势,一边俯瞰着城中情形。
城中火光四起,兵甲交响,在人影攒动中,扰城之举已初见成效。
不多时,城中嘈杂声愈盛,数点暖光次第亮起,本就沉寂的夜色更加肃穆,惊慌也在无声中开始蔓延。
莳栖桐错开目光,静静凝视着城中守军奔赴的路线,将其绘于脑中,并推演着其中规律。
晚风拂面,莳栖桐似有所感,回头向宫门处望去。
一人面覆狼首,在装备精锐的护卫的簇拥下趁夜而行,迅速往城西而去。
莳栖桐转身,悄然往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赶去。
她脚步轻缓,灵动身形藏影而动,无声无息间便跟上一行人。
莳栖桐本欲从旁窥听,然而对方太过谨慎,她只得伺机而动。
冷风袭过,莳栖桐正要再近一步,覆狼首之人却有所感,骤然回头。
彼时,莳栖桐迅速藏进夜色之中,未漏破绽。
然而对方却生性多疑,他挥手示意部下往莳栖桐藏身处探去。
虽然她能抽身脱逃,但若如此,定然会打草惊蛇,到那时,只怕事态就会复杂起来,不利于行动了。
想到这里,听着步步紧逼的脚步声,莳栖桐心口骤然收紧,指尖也下意识攥紧,所有神经紧绷到及时,屏住呼吸,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就在对方将要翻墙而过,找到莳栖桐藏身之处时,一道声音响起,唤回了他们。
“走罢,莫要节外生枝。”
说罢,脚步声远去。
然而不等莳栖桐跟上,一道阴冷的声音自院墙上响起,带着无边寒意:“小老鼠,你还想藏在哪?”
莳栖桐不动如山,静立原地。
阴冷声线的男子翻身而下,摸出火折子,正要吹亮,莳栖桐持刃的手也缓缓绕至他身后。
正当莳栖桐打算劈刀而下时,不曾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