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莳栖桐后,一人抱拳上前,疾声道:“齐队正,这群贼匪利用风沙,骗走了队正与副队正!”
听完那名士兵所说,沙匪们放肆大笑,笑够之后,他们用肆无忌惮的眼神扫过莳栖桐,不屑道:“西临的县令都惨败在我们老大手中了,你们就这几人,还妄与之对抗?”
“你们老大如何我不知道,但有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是案板上的鱼肉。”莳栖桐用剑拍了拍他的脸,命成锐带领部分部下将他押回城下,便领着其余人循着踪迹,往黄沙深处走去。
莳栖桐一边小心探查着四周,一边对带路的士兵问道:“旅帅呢?”
士兵愕然回头,“队正没看到旅帅吗?”
见此,莳栖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面色沉静,揭过这个话题,示意士兵继续带路。
又是一阵风过,先前本就零散的脚印更是被完全掩埋。
等风沙平息,连来时的脚印都消失不见了,茫茫大漠之上除了漫至天际的风沙与零星胡杨,再无其他。
士兵面上涌上一丝愧色,连忙躬身请罪:“是属下虑事不周全,还请齐队正宽宥。”
“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走出去罢。”莳栖桐远观天色,思量着方位,头也不回,便抬手示意士兵起身。
循着胡杨的长势与沙丘走势,莳栖桐判断出了方位,领着几人走出了沙漠之中。
但因痕迹尽失,几人对沙漠也不甚熟悉,找寻其余人等的任务只能被抛下了,眼下只能回到城中,写信请求旁人支援了。
打定主意后,莳栖桐领着几人,赶回了城下。
出乎意料,城门被人打开了。
一名老者领着几人,等候在城门下,见到莳栖桐,其中一人快步上前,拱手问道:“阁下可是齐队正?”
待莳栖桐的应声后,他连忙自报身份:“我乃城中县丞张义,城中情形复杂,容县令稍后再议。”
莳栖桐翻身下马,拱手见礼。
张义抬手回之,引着莳栖桐往老者走去。
能让县丞如此恭谨对待,不必多想,这名老者便是县令厉谦。
莳栖桐拱手与之行礼,道明来意与当前困境。
闻言,厉谦叹了口气,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便领着莳栖桐往城中走去。
城内极为破败,三两绿植匍匐土地,灰黄土屋门窗紧闭,街角巷落荒无人烟。
“传信予将军时,我没料到那群沙匪竟如此嚣张,敢与内奸勾连,突袭城中。”厉谦低咳,却被扬起的风沙呛到,弓下身子剧烈咳嗽。
良久,莳栖桐看到他拿开的手帕上全是暗黑的血迹,察觉莳栖桐的眼神,厉谦匆匆将手帕藏起,摇头道:“我……咳……我没事,这都是那日被那考勒威胁,打中了腰腹。”
怎会没事,就算莳栖桐于医一道所涉尚浅,但观厉谦这灰败的面色,她便知他大限,就在这两日了。
厉谦领着莳栖桐,一路往县衙走去,同时还将西临当下形势与莳栖桐分析清楚。
从他口中,莳栖桐获悉,大漠之中自古便存有这群沙匪,他们或是盗匪,或是流民,虽然定国公谢雪阳数年前曾亲率安西军清理过,他们消停了许久,但因这两年西,钧州战事吃紧,没了两军威慑,又有饥荒之祸,沙匪队伍便日益壮大,如今更是猖狂难言。
因着这两年战事频繁,西临城中驻军与青壮都抽调前线,沙匪们便盯上了这座县城。
开始他们只是试探,但在朔方之战后,他们偷袭成功一回后,便更是猖狂。
如今……
“唉。”厉谦深深叹了口气,被张义搀扶着,往县衙中走去。
一路走来,城中情形莳栖桐都看在眼里,此事绝无那么简单。
既然情况已经如此艰难,厉谦为何不将实情如实告与林景卫,反倒只以普通沙匪之祸上报?
如今陈自函与其余两队皆了无踪迹,也只能由她代行职责,处理此事。
未入二院,莳栖桐远远便看见一名女子坐于廊下,眼神呆滞,嘴里喃喃着什么。
看到那个身影,厉谦面色大变,厉声唤来侍从,让她将女子带下去。
女子剧烈挣扎,十分不愿。
迫于厉谦的威势,侍从强押着女子,将她往内院拖去。
女子一直挣扎,突然,在看到厉谦后,她面色一变,满脸狰狞,挣扎着便要朝厉谦袭来:“不!卖女……”
女子刚一开口,一名头发花白的男子便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吩咐下人:“将女公子带下去,莫要让贵客听到……”
他转眸看向莳栖桐,狭小的眼眸中迸出一阵寒意:“不当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