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临，位处钧州西部边陲，是毗邻西州大漠的一座小县城。

与林景卫一谈后，莳栖桐登籍造甲，在瞿定城中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地。

这日清晨，她领了五十人，等在瞿定城门口。

副队正名唤成锐，是名老兵，参军数十载，虽无大小功绩，但参与了数场战争，为人老实又经验老道，也被提拔到了副队正。

他频频转头，朝城内望去，却始终没看到陈自函的影子。

回望几次后，他压低声音，对莳栖桐问道：“队正，陈旅帅可是忘了时辰？”

虽只是个旅帅，但因是林景卫亲信，陈自函地位超然，这副队正自是十分畏惧。

“不急。”莳栖桐往城内看了一眼，清楚这是陈自函给她的下马威，她低声安抚了几句副队正，眼眸微冷。

在正事上耍威风，莳栖桐最是看不起这种人了。

又过了很久，陈自函才带着部下，匆匆赶来。

他满头大汗的勒马，连气都没喘匀，便对莳栖桐身后的部下喊道：“今日是某被外事耽搁，还请诸位见谅，眼下，便先启程罢。”

说罢，他瞥了莳栖桐一眼，见莳栖桐抱拳行礼，他冷哼一声，策马先行。

莳栖桐视若不见，策马呼唤手下士兵跟上了陈自函的部队。

跋涉数日，众人终于赶到了西临城十里外。

这片区域风沙弥漫，荒无人烟。

虽是边陲县城，但城外数十里竟无一人稀息，这显然太过异常。

陈自函勒马，唤过莳栖桐，便指名要她带着部下先行入内去探。

其余两名队正见此，面色微变，显然颇有微词，但在陈自函威慑的目光中，他们还是保持缄默，看着莳栖桐领着部下走向城门的方向。

见一群人影渐渐远去，其中一名队正才低声道：“旅帅，就算您看齐同不惯，也不应当把如此风险的任务交予他罢？”

闻言，陈自函皱眉，冷声道：“你多虑了，我再不喜欢他，也不会坑害他。”

临行前，林景卫特意唤了陈自函到书房，也未与他交谈，只将他晾在一旁。

待处理完手中事物，他才抬头，对陈自函道：“子砚，你知我今日唤你至此，是为何？”

“知道。”陈自函昂头，满脸不愿，“将军明知齐同来历不清，为何还要将他收入麾下？”

“收着点你这脾气。”林景卫皱眉，见陈自函有所收敛，才道：“我清楚你的疑虑，既然此番你与他同往西临，何不借机考量，若实在不满意，我便将他赶出军中，可好？”

陈自函抬头，见林景卫嘴角揶揄，他又垂下头去，“将军！怎么连你也在偏袒他？”

“也？偏袒？”林景卫眉头弧度更起，眼光乍凉，“子砚，你这是在忮忌齐同？”

“不……”陈自函反驳着抬头，又在关睿明洞悉的目光中再度垂下，低声道：“忮忌？或许罢。我从未见过长史与淑之那般关照过一个人，更没见过您对一个人有这般兴趣，甚至几度破例，所以……”

林景卫没有责备他，而是起身，走到他身旁：“他所受待遇确实优厚，你心有不平实乃人之常情。”

见陈自函紧绷的身体稍松懈，林景卫话锋一转，“先试着相处罢，你与他并不相熟，你所见他不过水中月，镜中花，虚幻无比。先试着打破这层隔碍，见过真实的他，你便知我为何对他如此优待……”

思绪回转，风沙再起，莳栖桐仍未归来，陈自函点了一队留下，转身领着其余人踏上莳栖桐几人留下的脚印，向着西临城走去。

不久前，莳栖桐领着部下来到了西临城下。

城中大门紧闭，楼台之上只有旌旗飘展，亦无人烟。

莳栖桐指了一人，示意其去叩响城门。

那人得令，快步朝城门处跑去。

莳栖桐环视着四周，但城郊一览无余，除去零星几颗胡杨茕茕孑立，再无其他。

士兵叩了许久，无人回应。

莳栖桐了然，打道回府。

行至半途，恰逢一阵疾风，风沙裹挟着尘土撞在脸上，摩挲出细小伤痕，莳栖桐紧闭双眼，凝神远视，忽听一阵刀兵相交声。

此行本就为除匪患，如今他们自己找上来了，倒真和莳栖桐之意。

她侧着头，躲避着纷纷扬扬的沙砾，指挥着身后之人往打斗处走去，成锐满脸担心，低声提醒道：“队正，这一带沙匪常年与风沙相伴，切要小心。”

莳栖桐颔首，轻言多谢，便领兵冲入其中。

尘沙蔽眼，逆着风向，莳栖桐踏入了疾风之中。

几名衣衫褴褛的沙匪手握弯刀，正与几名着定北军衣甲的士兵打得不可开交。

察探清楚四周并无其他埋伏后，莳栖桐拔剑而出，与部下协作，将这几名沙匪擒于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