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刚坐下的人们立即起身,持械应对。
可射箭之人藏于暗处,不见身影。
他们的射击毫无章法,仿佛只为扰乱队形。
可莳栖桐知道,若真放纵,当真是如了他们的意。
她挥舞长剑,舞出残影,一路拍开如流光飞泻的利箭,径直往密林深处奔去。
坐镇后方的铁帕尔注意到了那道率先进入密林的人影,待他眯眼看清是莳栖桐后,便立即转身,自发请缨,领着一支队伍,加入了结阵抵抗的大越小队之中。
看着铁帕尔一脸兴奋地踏入战场,安俟戎眼神幽暗,但并未阻止。
愈发靠近密林,铁帕尔嘴角的笑意愈发上扬,甚至在挥戈之余,还能有闲去触摸身旁的弓箭。
踏入密林,箭声休止,一片寂静。就在莳栖桐小心探查之际,一股不容忽视的火药味瞬间冲入鼻尖。
莳栖桐当机立断,运转内力,大声朝外喊道:“此处藏有火药,还请移营!”
就在莳栖桐声音传出之时,数名壮汉自林间窜出,手中握着已然点燃的火把,冷冷一笑后,便将火把抛掷出密林之外。
就在火把抛出的刹那,稀疏的点火之箭亦从暗射出,直入队伍之中。
虽然队伍已在洛肃岚的指挥下快速前进,欲离开火药埋伏的区域,但“砰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哀嚎声也不绝于耳,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此时此刻,若回到队伍之中,很能保证这群人不曾留有后手,亦不能止损,但若将这群人全数铲除,或有一线生机。
思绪理清,莳栖桐挥舞长剑,调转方向,径直往壮汉们脱逃的方向追去。
就在莳栖桐追逐杀手而去时,铁帕尔施计诈开同行之人,只身一人,踏入了密林之中,只是他并未急着去找弓箭手的位置,而是环视四周,率先搜寻莳栖桐的位置。
看到那个在空中旋身半转的身影后,他桀桀一笑,取出弓箭,手指悄然搭上弓弦,瞄准目标。
“咻”的一声,一只长箭破空袭来,若非莳栖桐反应迅速,身形灵动,显然会当场中招。
她挥剑砍下还欲拿刀的敌人之手,再度侧头躲过利箭,愤而转身回头,看见铁帕尔露齿一笑,眼中杀气凛然。
见此,她非但没有反击,反而适时装出愤怒的模样,厉声质问:“铁帕尔,你到底想干什么?在这谋杀我,是想破坏两国之谊吗?”
铁帕尔理都不理,只一味地从箭筒中抽出箭矢,瞄准莳栖桐,射出。
这些箭矢当然不能近莳栖桐的身,但在半日交战的疲惫与无数负隅顽抗的壮汉,弓箭手的抵抗下,莳栖桐的动作渐渐也慢了下来。
甚至隐隐有几只箭穿过她的衣袖,与她的要害擦身而过。
听着林外队伍的声音渐渐远去,火药爆炸声亦逐渐消失,铁帕尔知道时机到了。
他翻身下马,捡起地上不知何人掉落的刀剑,踏着气势汹汹的步伐朝莳栖桐一步步走来。
这边,莳栖桐刚处理完最后一个攻击的人,便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过,她急忙躲避,才堪堪躲开铁帕尔挥舞的刀剑。
躲开之后,莳栖桐并未急着反击,而是转身,朝密林外跑去。
铁帕尔又岂能让她如愿,他挥舞刀剑,紧追不舍。
眼见即将踏出密林,莳栖桐却突然止步,抬手示意铁帕尔停止。
铁帕尔倒是闻声照做,只是嘴角勾起的笑意里尽是笃定。
“你为何非要取我性命?”莳栖桐抬手捂上心头,满脸痛苦地执拗发问。
铁帕尔不慌不忙,缓步踏近莳栖桐,幽叹一口气后,才道:“谁让你命克我朝,又几次三番与王子作对?”
“呸,命理玄学,无稽之谈!”莳栖桐满脸恨意,狠狠瞪了铁帕尔一眼。
铁帕尔一反常态地没有暴怒,在莳栖桐身前站定后,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快意的笑容,残酷地一字一句吐出:“永别了,莳栖桐。”
话音落下的同时,铁帕尔抽出袖间泛着奇异光芒的尖刀,径直刺向莳栖桐的心膛。
就在他动作挥出的刹那,莳栖桐毫不吝啬地放声嘲笑,只旋身半转,便躲开了他的尖刀,甚至趁他不注意,劈手将尖刀夺了过去。
“你……”铁帕尔的脸瞬间涨得绛紫,但还是反应迅速地拾起弓箭,刀剑与长戈,朝向密林外跑去的莳栖桐追去。
被挥出的利刃发出划破空气的唰唰声,与莳栖桐弓下的身体擦身而过。
铁帕尔再未隐藏,爆发出迅捷如虎的速度与力道,几个大跳,一边拉弓,一边甩刃,便迅速拉近了与莳栖桐的距离。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铁帕尔要追上莳栖桐的刹那,他看到莳栖桐瞬间止住了脚步,抬手捂上心口。
就在她捂上心口的刹那,一口血雾炸开,染红了铁帕尔的眼前。
见此,铁帕尔面上一喜,持戈乘胜追击。
但还未等他劈出手中长戈,莳栖桐便有气无力地大声唤道:“铁帕尔……要取……我性命,他心怀不轨,决计不能……”
话音落下,莳栖桐摇摇晃晃地勉力躲开了铁帕尔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诡诈的笑意。
铁帕尔暗道不好,与此同时,一点刺痛自膝下涌上心间,制止了他本欲后退的动作,迫使他失力地跪倒在地,就在他跪下的刹那,莳栖桐握着他本欲取人性命的那把尖刀,穿透了自己的脖颈。
害人终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