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沙发上亲了一会儿，林予白亲的正起劲，两个人差点要擦枪走火的时候，林予白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两个人都愣住。

林予白：“……”

哈哈。有点尴尬。

尹灿赫笑了一下，松开他，林予白面不改色地说：“饿了。”

“想吃什么？”尹灿赫问他，林予白想了想，说：“冷面。”

尹灿赫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黄瓜、鸡蛋、牛肉，又从上边柜子里翻出一包冷面汤底。

林予白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忙活，觉得这个人做饭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低头切黄瓜时睫毛垂下来，煮面时用筷子搅了一下锅里的水。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尹灿赫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一直盯着我。”

林予白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尹灿赫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切黄瓜。

冷面端上桌的时候，林予白已经坐到餐桌前了。

碗里飘着冰块，汤底酸酸甜甜的，黄瓜丝切得粗细均匀，牛肉片码得整整齐齐，鸡蛋对半切开，蛋黄是溏心的。

林予白拿起筷子拌了拌，嗦了一大口，含混地说了一句“非常美味啊！”，尹灿赫坐在对面，吃得不快不慢，但视线一直落在对面。

林予白吃到一半抬起头，发现尹灿赫在看他，他嘴里还含着面条，问他:“你看我干嘛？我秀色可餐啊？”

尹灿赫笑了一下，没否认，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

两个人面对面嗦完两碗冷面，林予白把碗收了放进水池，打开冰箱看到了那个新款的草莓芒果夹心蛋糕。

“晚上回来再吃吧。”

尹灿赫“嗯”了一声，把蛋糕盒子往里边推了推，关上了冰箱门。

林予白站在衣帽间里，面对着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发了大概五分钟的呆。

他今天已经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早上出门的时候觉得挺好的，但现在要出门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白色太素了，浅蓝色太嫩了，配在一起像去逛超市的。

他从衣架上抽出一件黑色的薄款衬衫，在身上比了比，又挂回去了，黑色太暗了，跟尹灿赫站在一起像两个保镖。

然后又抽出一件灰色的，比了比，觉得还行，但说不上来哪里有点奇怪，就是觉得不够好。

林予白在衣帽间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把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

尹灿赫靠在衣帽间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林予白从镜子里看到了。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尾音，尹灿赫轻咳了一声，说：“没有。”

林予白从衣架上抽出一件浅粉色的短袖，朝他晃了晃，“这件呢？”尹灿赫说：“好看。”

林予白叹了口气，“你什么都说好看。”尹灿赫想了想：“这件最好看。”

林予白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让人耳朵发烫的脸，把那件浅粉色的短袖穿上了，拿了件白色的薄款衬衫系在腰上，下面是那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他又把银色耳钉换成了黑色的小耳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尹灿赫站在他身后，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一个穿黑色短袖，一个穿浅粉色短袖，一深一浅。

林予白回头看他，“哥，你过来。”

尹灿赫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予白伸手把他的领口整理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

尹灿赫站在那里任他摆弄，像一个人形模特，林予白又从衣架上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外套，给他套上，看了看，又脱了，换了一件深蓝色的。

他来回换了好几件，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不系扣子，就那样敞着，里面的黑色短袖若隐若现。

他退后两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好了，走吧。”

尹灿赫走到玄关，从挂钩上拿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戴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黑色口罩。

林予白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他自己穿得漂漂亮亮的，浅粉色短袖配白色衬衫，连耳钉都换了，头发抓了半天，结果这个人出门还是一顶帽子一只口罩，把他打扮了等于白打扮。

尹灿赫戴好了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狐狸眼看着他，好像在问“怎么了”，林予白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他跟在尹灿赫后面出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冰箱，也不知道里面的蛋糕能不能等到他带好消息回来。

车子开动的时候，林予白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

五月的首尔，路边的树已经绿得很深了，夕阳从树叶间漏下来，他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尹灿赫的手从换挡杆上移过来，在红灯的时候碰了碰他的手指。

指腹蹭过他的指节，然后收回去挂挡，林予白假装在看窗外，但他的嘴角是勾着的。

车子停在山脚，尹灿赫找了一个停车位，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

林予白站在山脚仰头看了一眼，坡不算特别陡，但很长。

他转头看向尹灿赫，尹灿赫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坡顶。

“爬上去？”林予白问，尹灿赫看了他一眼，问：“你行吗？”林予白笑了，“你行我就行。”

他们开始往上走，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肩膀会碰到一起。

林予白走左边，尹灿赫走右边，两个人的手臂不时蹭到一起，林予白没躲，尹灿赫也没躲。

路两边的树很高，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拱廊，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尹灿赫的帽檐上，又滑到他的肩膀上。

走了一段，坡开始变陡，林予白的呼吸变重了，但他没有说话，尹灿赫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节奏。

前面有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两个人贴得很近，慢慢往上走。

走了一段后，又看到一对，这次是两个人手牵着手，十指扣得很紧。

再走一段，一个女生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娃娃，对着远处的塔尖拍照，娃娃是很常见的款式，棕色的小熊，系着一条红色的蝴蝶结。

她拍完一张后，不太满意，又拍了一张，但还是不满意，旁边的男生笑着说“还不满意啊？要不要我来？”

林予白看着那个女生举着娃娃对焦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尹灿赫一眼。

尹灿赫正在看另一边，那边也有一个人在拍照，是中国人，举着一张拍立得，对着塔尖认真地调整角度。

林予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来，他认出照片上的人了，是尹灿赫，大概是他粉丝。

这么远跑来首尔，就是想看看喜欢的偶像生长的地方吧？唉，粉丝的喜欢才是最纯粹美好的了，仅仅是因为见不到面的人，就拥有了奔赴千里的勇气。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风大了，树叶哗哗地响，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山染成了暖黄色。

林予白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半狼尾的发尾翘起来，他伸手按了按，按不下去，放弃了。

尹灿赫在他身后，伸出手，把他翘起来的那缕发尾按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翘着，他的手指在林予白的发尾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没事儿。”林予白头都没回道。

“嗯。”

又走了一段，风吹过来，两个人的衣角都飘了起来。

他走在前面的尹灿赫忽然停下来，林予白差点撞上他的后背，问他，“怎么了？”尹灿赫没说话，只是看着路边的一棵大树。

树干很粗，树皮上刻着很多名字，有的已经很旧了，颜色发黑，有的还是新的，笔画清晰。

大部分是韩文，也有中文和英文，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力。

尹灿赫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往上走，林予白跟在他后面，路过那棵树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树皮。

快到黄昏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个拐角，视野一下子开阔了，整个首尔铺在脚下，汉江在远处闪着橘红色的光。

太阳正落在西边的山头，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渐变，顶上是深蓝，中间是橘红，最下面是金色的。

远处的南山塔已经被灯光点亮了，塔尖的白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