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简单:
我们如果救了他们,他们不见得感激。
因为系统下了悬赏:杀“病人”有50积分,杀得最多额外1000积分。
积分,在这个地方就是命。
你给别人命,他可能会拿这命来换他的命,不是你的。
“我们得去地下一层停尸房。”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流畅地握着自己的手术刀,像回到了属于他的领域。他的武器和萧景焱完全不同。没有爆发力,没有冲击式的狠劲,但极其利落,并且精准得让人不安。
他绕到萧景焱侧后方,在对方解决近身扑来的第四个病人NPC时,顺手划开了另一个NPC的颈侧,位置极准——在颈动脉和气管交汇的薄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那道口子一开,那具躯体的动作就像被按了静音键,立刻慢慢慢慢垮掉。
他出手的方式,不是战斗。是切割。
他“勉强捡漏了两三个”,靠的并不是力量。靠的是经验。
他太清楚身体哪些地方,是“关闭总电源的开关”。
就像他在救人时,往往是把心脏按回节律;他在杀人时,只是把心脏从节律里摘走。
走廊的灯开始不稳定地抖。
白光像被血雾侵染过,边缘发黄,照在墙面上,浮出一层死灰。
他们离开6号诊室时,主任医师仍被铁链牢牢地固定在那张钢铁手术床上。那铁床像一块冷的手术台。主任医师的头微微偏着,笑容还挂在脸上,像一张来不及撤下去的宣传海报。
外面候诊区的那些“病人”,已经开始往他们的方向爬。
不是走。是爬。
他们的膝盖在瓷砖地上摩擦,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拖椅子腿。指尖的爪刮过地砖,留下成排成排浅浅的白痕,一道道爬向走廊中段。
萧景焱挡在最前。
顾清尘紧贴在他身后半步,手术刀收得极紧,目光一直看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不是背后的攻击方向。
是前方——地下一层楼梯入口的位置。
那里,通往停尸房。
他们一路往前推进,往下走。每一步,脚边都横着一个倒下的病人NPC。有的胸口被一刀捅穿,有的颈侧被切开一道细线;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灰白的眼珠像冻住的鱼眼。
萧景焱的呼吸逐渐变得沉,但没有乱。
他的手没有抖。
他杀了十八九个。
每一个都落得干净,刀刀入心。他的手套、臂侧、衣袖上沾着溅起的暗血,血痕一条条凝着,像是有人拿脏手从他手臂上往下抹过。
他自己几乎没受伤。
顾清尘则“捡漏”了六七个。每一个他下手的NPC,动作全在他刀落之前就停止了,对方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声音。
积分在系统里跳。
没有任何欢呼。没有任何加成音效。
只是数字冷冰冰地往上加,像记账。
他们没有停下来查看系统日志,没有回头确认是否有人跟上,也没有去看走廊边角还在挣扎的那一两个主播——那些人确实还在拼命,确实还没完全死,可那拼命更多的是在把指甲抠进另一个人的眼眶,或者抓住别人的脸一口咬下去。
那不是求救。
那是争夺名额。
他们没有伸手。
两个人只是相互之间保持着极短、极干净的配合。
——清路,走。
——清路,走。
一路向地下一层的方向,缓慢却坚定地推进。
走廊在身后逐渐被他们切开的血痕标记成一条线。
这条线往下延伸。
像一根埋进医院深处的引线。
像是他们正被迫走向那个地方——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