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逛了一会儿，几个人手里都提了东西。汤黎头上带着猫耳发箍，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塞满了刚买的吧唧，走路的时候哐啷哐啷响。陈孔裕抱着一盒限定手办，小心翼翼地像揣着一颗炸弹。连明朔和明晔手里都提了纸袋，不知道买了什么，明朔把袋子拎在身侧晃来晃去，明晔只是沉默地提着，看不出兴趣。

汤黎忽然停下脚步，胳膊肘捅了捅参星河，“你看那边……”

参星河望过去，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女生正在拍照，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海浪般铺开，繁复的重工刺绣相当华丽。

黑色的小皮鞋泛着光泽，绑带在小腿上缠起，蝴蝶结的丝带飘下。头发被编成两条松松的辫子盘在脑后，别着深红色的蝴蝶结。

参星河眯起眼辨认，那张脸化了妆，但五官还是能认出来。她忽然睁大眼睛——这是……刘悦孜？

那个女生拍完照，摄影放下相机说了句什么，她微笑着点头，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转头就和参星河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转身就要走，脚步快的像是要逃命。

见刘悦孜明明认出了她们，汤黎挑眉，冲过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跑什么跑？”

刘悦孜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过头，脸上又气又窘。

汤黎揶揄道：“你不是说漫展幼稚吗？上回我问你来不来，你说浪费时间。那你这是在干嘛？”她指着刘悦孜肩上背着的痛包，精致小巧，透明的夹层里别着几个徽章，某个不知名的黑发红瞳男角色，旁边缀着蕾丝花边，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哈哈，被我们抓到了吧？”

刘悦孜不想看到汤黎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眼睛往旁边瞟，她的脖子都红了，但脸上还绷着那副“我无所谓”的表情。

“你一个人来的？”参星河憋住笑。

刘悦孜想说“有朋友”，但目光扫了一圈，身边确实没有人。她把话咽回去了，沉默着。

汤黎看穿了她的窘迫，轻笑一声，语气忽然软下来：“穿这么好看，一个人逛多没意思。”

刘悦孜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一起逛呗。”汤黎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人多，热闹。”

参星河心领神会，也点了点头，笑着朝她走过去：“走吧走吧。”

刘悦孜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脸上还绷着，但脚步已经跟着往前迈了。她嘴上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半推半就地被她们带着走了。

陈孔裕看着刘悦孜被拉进队伍，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小声道：“她……她不是那个……”话没说完，就被汤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明朔手里纸袋晃得飞起，看着参星河热情拉人的样子，偏头看了明晔一眼，明晔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参星河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

“她朋友还挺多。”明朔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汤黎没一会儿就开始向刘悦孜打听，问化妆怎么化的，裙子在哪里买的，是不是经常玩cos。刘悦孜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但语气里的冷淡已经少了很多，偶尔还会回答两句：“妆是自己化的……裙子是定做的……也不是经常玩，偶尔。”

参星河一直看着她，刘悦孜被看得别扭，终于忍不住瞪过去：“你看什么看？”

参星河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认真道：“好看啊，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衣服，好漂亮。”

被这样真诚地夸赞，刘悦孜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参星河会这么直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一声。

汤黎眼珠一转，忽然凑过去：“刘悦孜，你能不能带我们也玩玩cos？”

刘悦孜目光在她们身上打转，过了一会儿她点头：“行吧，想玩的话，我帮你们搞。”

汤黎立刻把参星河也拉过来：“星河也来！”

刘悦孜看着两个人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应该都没玩过，太复杂的驾驭不了。她拿出手机翻了几张图递过去：“你们自己挑，挑好了我让家里司机送过来。”

汤黎一把抢过手机翻起来，突然看到了什么，两眼放光：“我去，初音未来！我要这个！”

参星河也凑过去翻了翻，不是所有角色都认识，但她看到了一套很漂亮的衣服。

银白的假发，细细的双马尾垂在两边，系着黑色的蝴蝶结丝带。白色的欧式哥特裙，短袜小皮鞋，和刘悦孜身上的那套有点像，但简约很多。怀里还抱着一只黑色的兔子玩偶。照片里的刘悦孜看起来就像从欧式庭院里走出来的瓷娃娃，安静又乖巧，带着一点淡淡的忧郁。

“这个呢？”她把手机递给刘悦孜看。

刘悦孜瞥了一眼，觉得气质和参星河还挺适配的，“行，这个简单。”

汤黎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什么角色，但她也没多问，又埋头翻起别的图。

刘悦孜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嗯”“就这两套”“还有我的化妆盒”，就挂了。

汤黎转头看向那几个男生：“你们有没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哦。”

明朔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明晔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

陈孔裕站在后面，被汤黎的目光扫到，连忙摆手：“我、我就不用了……”

汤黎挑眉打量了他一圈，玩味道：“班长，你个子小小的，看起来就合适，要不要试试女装？”

陈孔裕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往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下意识躲到参星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写满了惊恐。

汤黎哈哈大笑，参星河也忍不住笑出声，连刘悦孜都憋不住了。

明朔嘴角抽了抽，明晔低下头，像是也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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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围在门口麦当劳的桌前，等餐的工夫汤黎说想喝奶茶，拽着参星河和陈孔裕就往外走。刘悦孜留在座位上，和双子隔了一张桌子。

她低头刷了会儿手机，余光扫过对面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论坛她逛过，当然知道他们是参星河的哥哥。明家她也知道，做医药生意的，和她家有过短暂合作，父母都在一个圈子里，逢年过节酒会上偶尔碰面，但也没多熟。她跟双子从来没有接触过，也懒得接触，何况两张脸她认不出来，万一认错了喊错名字，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双子坐在一起，肩靠着肩，也看了她一眼，谁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有点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