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明朔那个样子，”汤黎撇撇嘴，“装得也太假了。”

参星河没接话，因为她看到明朔的目光从高达上移开，飞快地往她这边扫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参星河！”

陈孔裕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他站在一个卖周边的摊位前，手里举着两个亚克力立牌，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角色！”

参星河走过去接过立牌，确实是她之前随口提过的。她自己都快忘了，陈孔裕居然还记得。

“我送你吧，”陈孔裕说，“算是谢谢你帮我改稿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两个人正推让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立牌从参星河手里抽走了。

明朔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就这？”

参星河愣了一下。

明朔把立牌翻过来看，又翻回去看，然后放回摊位上，转身走了。

全程没说第二句话。

陈孔裕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你哥……怎么了？”

参星河看了一眼明晔，明晔接收到她的视线，眼神里有一点无奈，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别管他。”参星河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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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区的人少一些，几台双人屏幕并排靠墙，有人正在联机对打，游戏音效和手柄按键声噼里啪啦。

陈孔裕指着大屏幕上播放的短片，“这个你知道吗？”几个穿着铠甲的角色持剑对峙，背景是燃烧的城池。

参星河摇头。

“《荣耀战魂》，很好玩，”陈孔裕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兴奋，“攻防节奏很快，每个角色手感都不一样，我平时在家里偶尔会打几把排位，有兴趣吗？有兴趣我可以教——”

两个人正说着，身后传来明朔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四眼，你会打这个？”

陈孔裕被他突如其来的搭话吓得人缩了一下，回头看到明朔下巴微扬，看着他的表情里满是挑衅。

他不禁思考：我有惹过他吗？

“……会一点。”但他还是老实回答。

明朔嘴角翘起来，抽出兜里的手往屏幕的方向一指，“打一把？”

陈孔裕紧张地看了一眼参星河，参星河也不知道明朔在打什么算盘，只好微微耸肩。

“……好。”陈孔裕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明朔大步走过去坐下，随手拿起一个手柄试了试摇杆的松紧。陈孔裕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小心把背包放到脚边，双手握着手柄，看上去有些紧张和拘束。

汤黎已经拉着参星河凑到观战区，找了两把椅子坐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明晔抱着手臂站在屏幕侧面。

明朔选了一个骑士阵营的征服者，一手链锤一面盾，看上去攻势凶猛。陈孔裕犹豫了几秒，选了一个维京人阵营的狂战士，双持手斧，身形矫健。

明朔开局就打得很凶，链锤抡起来呼呼带风，盾牌撞击之后接轻击，连招一套接一套。陈孔裕没有正面硬接，左右闪避，偶尔用双斧格挡，步伐灵活。

第一回合，陈孔裕抓住明朔一个重击后摇的破绽，双斧交叉一剪，破防接上挑，把明朔的角色打出了硬直，紧接着一套轻击连段，血量瞬间见底。

“First blood.”屏幕弹出提示。

汤黎“哇”了一声，捂住嘴。

明朔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拇指在手柄上按得更用力了。

第二回合他调整了打法，盾牌用得更多，攻势更密。陈孔裕被打掉半管血，但始终没乱，闪避、格挡、蹭刀，硬是把回合拖到了时间结束，凭借血量优势再下一城。

“2:0。”

汤黎在旁边小声说：“明朔好像要输了……”

明朔的脸有点黑，第三回合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往前压，链锤像雨点一样砸下来，陈孔裕被逼到墙角，血量掉得飞快。

但就在明朔以为要扳回一局的时候，陈孔裕忽然一个侧闪绕到侧面，双斧旋风斩转了两圈，明朔的角色血条直接清零。

3:0。

参星河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汤黎嘴巴张成一个O型，忍不住说了一句：“班长，你也太强了吧……”

陈孔裕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运气好。”

明朔盯着屏幕上的“ defeat”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把脸别过去，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看上去只会做题的四眼打成这样。

“再来。”他说着，语气比刚才低了不少，但没打算停。

第二局，明朔换了个角色，打得比第一局更谨慎，但还是输了。2:1，陈孔裕赢。

明朔脸色阴沉，把手柄往桌上一放，看着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明晔。

明晔和他对视了一眼，仿佛接到了什么指令，走过去拿起了手柄。

换明晔坐在了椅子上，陈孔裕像是面对终极大boss一样深吸一口气，手指紧张地在手柄上摩挲。

明晔选了武士阵营的剑圣，陈孔裕也换了个角色。两个人的操作都很快，屏幕上刀光剑影，谁也不让谁。明晔不急不躁，太刀专挑角度；陈孔裕依然稳，但第一次露出了吃力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渗出了汗。

第一局，陈孔裕2：1险胜。

明晔眼神暗了暗，整个人气场变了，仿佛湖面下的暗流在涌动。

陈孔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直接按下了再次开始。

第二局。

明晔的节奏更快了，刀刀精准，格挡都卡在毫厘之间。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游戏里的刀光剑影，一瞬不瞬。参星河从来没见过明晔这幅模样，平时的他总是淡淡的，没想到游戏里快准狠得吓人。

陈孔裕开始呼吸变快，手指的动作也有点跟不上。

汤黎小声说：“班长好像累了……”

参星河也看出来了，陈孔裕打明朔的时候已经耗了不少精力，现在对上更冷静、更狠的明晔，体力明显在往下掉。

最后一下，明晔的角色从侧面切进去，陈孔裕慢了半拍，格挡没来得及。

屏幕上跳出 victory 。

明晔松开摇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屏幕靠了一会儿，眼神里的那团暗火慢慢熄下去，又变回平时那个冷淡的样子。

陈孔裕大口喘着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汗，真心实意道：“厉害……”

明晔把手柄放回架子上，“你也不差。”

陈孔裕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夸。

明朔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嘴里哼着歌，“行了，逛别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