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没有泪。那点脆弱、那点动摇、那点几乎要决堤的柔软,已经被她,用十年练就的本事重新,冻得严严实实。
她看着陆迟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海。
陆迟脸上那点温和,僵住了。
“……怎么了?”他蹙起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苏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陆先生,我想起来,我们之间,是合同。”
“这段日子”她一字一句“是我逾矩了。又是夜话,又是守画又是……收你的东西。”她顿了顿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倒像是真的,过起日子来了。”
“可我差点忘了”她看着他目光像刀“我们之间,除了这纸合同什么,都没有。”
陆迟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苏砚”他的声音,也冷了“你到底,怎么了?昨天还……”
“昨天是我糊涂。”苏砚打断他“今天我清醒了。”
她后退一步,握住了门把手。
“以后”她说“各过各的。修复的事,我会做完。其余的——请陆先生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不再看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陆迟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那个昨夜还和他并肩守了一夜画、那个今晨还几乎要对他卸下防备、那个他以为终于,要等到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又把那扇刚刚露出一道缝的门关得,这样死。
他想敲门。他想问个清楚。
可门内,是一片,拒人千里的死寂。
陆迟站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转身,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那个背影,比任何时候,都更孤单。
——
门内。
苏砚背靠着门,缓缓地,蹲了下去。
她以为,她会好受一点。她以为,把那个男人,重新推远,重新筑起那道冰墙她就能,重新冷静下来专心,做她该做的事。
可她的心却疼得,喘不过气。
她伸手,捂住胸口,蜷缩成一团。
窗外潮声不息。
她和陆迟之间,那段短暂的、几乎要把她从十年寒冬里,捂热的宁静——
终于彻底,结束了。
冰封重新,覆盖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那冰层底下,藏着的,不再只是恨。
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更复杂、更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