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这里,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陈鹤眠小心翼翼俯身,稳稳将洛怜放在医务室的诊疗床上,全程护着他受伤的右腿,动作轻柔无比,生怕给他增添半点疼痛。
洛怜刚坐下,稍微动一下,伤口就火辣辣刺痛,疼得他立刻蹙紧眉头,倒吸一口冷气。
校医迅速拿来碘伏、棉签、纱布和消炎药膏,一边拆开破损的裤脚查看伤口,一边忍不住心疼地念叨:“这孩子,摔得太狠了,整片膝盖都磨破皮,创面这么大,难怪流这么多血,肯定疼坏了。”
粗糙的塑胶跑道擦伤最是磨人,表层皮肉整片磨损,创面大、细碎伤口多,看着格外吓人。
碘伏消毒触碰伤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炸开,洛怜身子下意识轻轻一颤,指尖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咬着牙强忍疼痛,鼻尖瞬间泛红。
陈鹤眠立刻蹲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握住他攥紧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稳的,温柔又安定。
“疼就抓我,没事。”
他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耳畔,稳稳安抚着慌乱疼痛的少年。
洛怜下意识收紧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硬生生扛过了最难熬的消毒过程。
看着校医一点点清理淤血、消毒创面、上药、包扎纱布,层层洁白的纱布稳稳缠绕在膝盖上,将整片狰狞的伤口严严实实包裹起来,陈鹤眠全程静静蹲在旁边,眼神专注又担忧,一刻不离地盯着伤口处理过程。
直到最后一圈纱布系好结,校医才长长舒了口气,叮嘱道:“好了,处理干净了,万幸只是擦伤,没有伤到筋骨,就是创面太大,最近几天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跑跳、不能屈膝用力,走路尽量慢一点,好好养着,不然很容易发炎留疤。”
“好,我记住了。”陈鹤眠立刻应声,态度认真又郑重,仿佛受伤的是自己,字字句句都牢牢记在心里。
洛怜试着轻轻动了动腿,包扎之后疼痛感缓解了大半,不再是那种尖锐刺骨的疼,却沉甸甸的,僵硬不便,完全用不上力气,稍微落地就发软发疼。
他微微蹙眉,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完了,最近彻底废了,走路都费劲。”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陈鹤眠温柔安抚:“没事,我扶你,这几天我带你走。”
简单一句话,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却安稳又踏实。
从医务室出来的那一刻开始,陈鹤眠就自然而然接过了所有照顾洛怜的任务,彻底化身成了他专属的“人形拐杖”。
回去的路不长,洛怜试着自己落地走了两步,右腿刚一受力,膝盖就传来沉沉的痛感,身子瞬间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
下一瞬,身侧的人立刻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陈鹤眠站在他受伤的右侧,手臂稳稳揽着他的胳膊,力道温柔却格外稳,自然而然替他分担了大半身体重量。
“别勉强自己。”他轻声道,“靠着我走。”
洛怜顺势微微倚着他,半边重量轻轻靠在他身上,两人并肩慢行,姿态温柔又默契。
从操场回教学楼的一路上,秋风萧瑟,阳光温柔,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所有人路过都会下意识看一眼两人相依慢行的模样。
从前永远并肩同行、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如今一个稳稳搀扶、一个温柔依靠,温柔得让人不忍打扰。
上楼的时候最是艰难。
台阶需要屈膝用力,对受伤的膝盖格外不友好。洛怜看着层层台阶,微微犯难,脚步迟迟不敢落下。
陈鹤眠立刻看出他的窘迫,微微侧身,语气温柔征询:“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不用不用!”洛怜连忙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已经背过一次了,我慢慢走就好,你扶着我就行。”
“好。”
陈鹤眠没有勉强,只是搀扶的力道更稳了些,耐心陪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上台阶。
他特意放慢所有脚步,完全迁就洛怜的速度,每上一级台阶,都会轻轻提醒一句:“慢一点,抬脚轻一点。”
他站在受伤的右侧,全程替他挡住外侧空隙,稳稳护住他的身体,杜绝所有摔倒磕碰的可能,细致周到到极致。
短短几层楼梯,两人走得格外慢,一步一稳,温柔又耐心。
回到教室之后,陈鹤眠第一件事就是帮洛怜轻轻拉开椅子,小心翼翼扶着他坐下,还特意帮他把右腿轻轻伸直,避免弯曲受压。
“坐着别乱动,尽量别弯膝盖。”他细细叮嘱,“下课要去哪、要拿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弄。”
从这一刻起,洛怜彻底过上了被陈鹤眠全方位照顾的日子。
上课的时候,洛怜安安稳稳坐着听课,陈鹤眠会下意识帮他留意腿部姿势,时不时侧目确认他有没有不舒服;
课间同学都出去打闹跑动,陈鹤眠全程坐在座位上陪着他,不跑不闹,安安静静陪他聊天、整理笔记;
洛怜渴了,不用起身,陈鹤眠主动帮他接温水,水温试好再递过来;
洛怜需要课本、练习册、纸巾、文具,只要眼神一动,陈鹤眠就已经提前帮他拿好摆好;
从前永远是活泼好动的洛怜带着安静的陈鹤眠到处玩,如今彻底反过来,变成沉稳细心的陈鹤眠,全方位照顾、迁就、守护着行动不便的洛怜。
中午放学,人流拥挤,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楼道吵闹拥堵。
洛怜看着攒动的人群,微微犹豫,怕挤到伤口。
陈鹤眠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护在自己身侧,温柔开口:“别怕,我带你走,我护着你,没人挤得到你。”
他刻意让洛怜走在内侧靠墙的安全位置,自己挡在外侧人潮最多的地方,牢牢隔开拥挤的人群,脚步缓慢平稳,稳稳带着他穿过喧闹的楼道。
一路人潮汹涌,他始终稳稳搀扶、寸步不离。
去食堂的路上,他全程慢步陪着,别人快步奔跑、打闹穿梭,唯独他们两人缓步慢行,安稳温柔。
到了食堂,陈鹤眠让洛怜在空位乖乖坐好,自己一个人排队打两份饭菜,细心挑出清淡不辣、好消化的菜品,端回来稳稳放在他面前。
“你好好坐着吃,不用动。”
洛怜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太惯着我了,我只是腿摔了,又不是不能动。”
陈鹤眠抬眸看他,眼底温柔清澈,语气自然坦荡:“你不方便,我帮你是应该的。以前你一直陪着我、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
六年相伴,岁岁同行。
从前是开朗热烈的洛怜,一点点温暖他清冷安静的世界,主动靠近、主动陪伴、主动偏爱;如今洛怜偶有不便,他便毫无保留、倾尽所有温柔,一点点加倍还回来。
吃完饭,他又稳稳扶着他回教室休息,帮他调整坐姿、帮他盖好外套挡风,细致入微。
下午课间,洛怜想下楼透气,陈鹤眠便陪着他慢慢走,全程搀扶,步步稳妥。
路上遇到同班同学陆烬野和方知炎,两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感慨。
“我的天,陈鹤眠你现在彻底成洛怜专属保镖了啊!”
“走到哪扶到哪,也太贴心了吧!”
洛怜被说得有点脸红,轻轻笑了笑。
陈鹤眠却毫不在意,只是稳稳扶着他,语气温柔淡然:“他腿不方便,我扶着应该的。”
整整一天,从早到晚。
上课、下课、吃饭、回教室、午休、散步,无论洛怜想去哪里,陈鹤眠永远随叫随到,稳稳搀扶、寸步不离。
他成了洛怜最稳妥、最温柔的人形拐杖,温柔扶住他所有的不便,撑起他这几日所有的行走与日常。
夕阳落幕,傍晚放学。
天色渐晚,晚风微凉,陈鹤眠依旧稳稳扶着洛怜走出教学楼,一路慢行。
橘红色晚霞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将两个少年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温柔绵长。
洛怜侧头看着身边一直细心照顾自己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开口:“今天真的谢谢你啊,鹤眠。没有你我真的太麻烦了。”
陈鹤眠转头看向他,眉眼干净温柔,语气真诚又坦荡:“不用谢,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你陪着我,我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少年时代最干净纯粹的情谊,大抵就是如此。
岁岁朝夕,双向奔赴,你护我清冷孤单,我伴你岁岁安稳,你偶有风雨磕碰,我便倾尽温柔守护。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肩头,落叶簌簌飘落,暮色温柔,少年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