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黎隅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很显然,陆执川也意识到了。他默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视线重新放到周围的黑暗之中。
滕海捏着鼻子嫌弃道:“这也太渗人了吧,基地下面怎么还有这种鬼东西?”
黎隅的视线落在那片暗色污渍边缘,有一道细细的拖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着往管道深处去。
滕海还在嘀咕,在地下空间里传来细微的回响。陆执川蹲下身,用手电筒的光沿着那道拖痕往前照,在前方管道的又一道弯折处被截断。
“过去看看。”陆执川说。
黎隅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他可以看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片暗色的喷射状痕迹,像是液体溅上去后干涸留下的。有些痕迹位置很高,几乎到了管道顶部,这不可能是一个站直的人能够到的位置。
“这里发生过剧烈的活动。”黎隅压低声音,“溅射高度超过两米,方向不规律,不是人为泼洒留下的。”
滕海在他身后低声接了一句:“你直接说打架不就完了。”
黎隅没有反驳。
弯道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两侧墙壁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摸上去有一种粉末状的触感。陆执川伸手碰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细末,他放到鼻尖嗅了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石灰。”他说。
“石灰能杀菌。”黎隅说,“如果这里经常有人活动,刷石灰可以减少霉菌和孢子滋生。”
但这个量……正常维护不会刷到这个厚度。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剩下的话黎隅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陆执川明白他的意思。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陆执川侧身站在门边,用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照进去。光线落进去后,能看到地面上的碎玻璃,翻倒的铁架,以及墙角一团蜷曲的深色布料。
“里面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黎隅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那团深色布料看起来像是一件旧外套,袖口处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暗色痕迹。
也是血迹。
滕海压低声音:“要进去吗?”
陆执川用手电筒的光扫了一遍门缝能照到的范围,确认没有明显的活动迹象后,伸手将铁门推开。
铁门的合页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吱嘎”声,黎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站直。
陆执川走进去,黎隅紧接其后。
陆执川和滕海两人用手电筒照亮了这一片空间,而黎隅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几块大的碎玻璃,露出下面一小块半透明的封蜡,上面残留着一行模糊的刻字。
他用头灯对准那一小块封蜡,辨认了几秒。“……时间标记。”黎隅说,“304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