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原来他是虚心好学,特意来听师尊上课!毕竟是亲传,就算修行境界低也定能听懂师尊的课,说不定就是五长老让他来的!他甚至接得上五长老的话!某天下了雨,初春的雨仍带着寒气,长老和他们这些筑基期的弟子自然不怕,可越师弟堪堪炼气,肉/体凡胎暂不能敌风霜雨雪,可他还是来了——定是师尊让来的,毕竟五长老素来严格,所以他那天看起来很不高兴。五长老见越师弟又在队伍外围,浑身被雨淋湿,本流畅讲着的剑术心法竟顿了一瞬,接着竟是越师弟开口替五长老补了下一句……
五长老咳嗽了声,没理睬越师弟,而后继续讲了下去。
一时间人人皆传越执明勤奋好学,祁夙霜教徒有方,一顿时饭的功夫这桩美谈便传遍了明心宗。
最终这话话兜兜转转到了越执明耳朵里,惹得对着烛火他冷笑不已,笑完又觉得有些鼻酸。
如今无人在他身边,他不知自己要哭给谁看,他想止住鼻酸,可越压抑,眼前的画面越是水雾朦胧。
“笃笃笃——”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越执明不理睬,那敲门声又响了几次。
分明是来敲门,却敲得很轻,像怕惊动了屋里人。越执明偏干坐着不开门。
敲门声慢慢止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而后他渐渐走远了。
越执明第二天清晨开门,那是凉透的一份饭菜和姜汤。
随祁夙霜学剑中有个弟子姓陈的,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武痴,每每却在课上尤为积极,总是课后还缠着祁夙霜不放,越执明注意他许久了。这日越执明竟守到他们下课没走,但他走向的不是祁夙霜而是那位陈师兄。
“师兄,”越执明笑意盈盈凑过去,“我听人说,你向别人打听我师尊,想拜他为师来着?”
“额……师弟。是,是的,我只是,只是随口一问。祁……祁长老之前提过,他只会收你一个徒弟,所以……”陈师兄也不言辞,说起话来甚至结结巴巴。
“咱俩比一场吧。”越执明夺过话头。
“什……什么!?”陈师兄大惊失色。
“我们两个,比一场。”越执明语气镇定。
“师……师弟。你,什么意思。你修为尚浅,我……不能……欺负你!”
“我是五长老亲传啊。”越执明语气意味深长,“虽然修为不高,但剑术很好,咱们只比剑。和师兄切磋,对我也多有裨益。”
陈师兄是个比祁夙霜还老实的老实人,被他这番言辞逼的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最终看看他又看看远处被其他弟子围着请教的祁夙霜:“是……长老让你来的?”
“啊,这个啊。”越执明抬高声量,“不是。”
陈师兄更摸不着头脑了。
“你要和他比剑吗?”越执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对啊。”越执明放低了声音,“不行吗。”
气氛陡然僵持。
“很想比?”祁夙霜语气听不出情绪。
“很想比。”越执明斩钉截铁。
“那好。”祁夙霜走到他身前,陈师兄见此连忙推开,此时二人已差不多高了,但仍差了二寸的距离,祁夙霜需俯视着越执明。
他一手下垂,唤出宵练。
此举一出,满堂皆惊。这些弟子们随五长老学界已近一月,都仍未见过宵练,如今越师弟说要比剑,五长老就随便将它拿了出来?更何况看样子……
“你想比试,我来陪你。”他淡淡说。
人群瞬间哗然!
越执明一咬牙,抽出绯雪,剑尖直指祁夙霜:“规则呢?还是碰到你?”
祁夙霜眨了下眼:“不必。”
“比到你不想比为止。你赢,我输;我赢,你输;或者你叫停。”
“师尊居然觉得我会赢,真是看得起我。”越执明丢下一句,绯雪剑尖便已挑了上去。
他此次打得又凶又急,早不是比试而是泄愤。祁夙霜面色如常,将凶招一一格挡,绝不进攻一步。这反倒更将越执明惹恼,说不清的怒气和怨怼冲上脑门,招数一变。
他不想管那么多了,只愿让祁夙霜低头认输。
祁夙霜脸色微变。越执明的出招不对。这不是,这不是自己教过他的明心剑法,反倒像是……前世寻昭帝君的风格。
尽管一个用剑,一个用弓,但那出招的路数和敏锐的战斗直觉……宵练剑势陡变,转防为攻。二人竟真陷入了缠斗之姿!
周围弟子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原来……原来越师弟剑法真的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