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夙霜没躲开。
孩子们抬头观赏烟花,无暇注意到他们。二人唇边只相触片刻,越执明很快便坏笑着抽身离开了:“一言九鼎,不许反悔啊。”
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祁夙霜留,仿若得了志的猫,亲完拍拍屁股便走人看。他脸上毫无羞怯,继续回到孩子们中间同他们嬉戏。
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场梦。
后半夜越执明一直没跟祁夙霜说话。祁夙霜几次想和他搭话,他都乐乐呵呵躲了过去。
福姐和阿颂不让越执明走,非拉着他守岁,他们寻了些瓜子点心围坐在一起唠嗑,祁夙霜在侧默默听着。直到次日寅时客栈才放了人。回明心宗路上,越执明已有些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好容易撑到鉴星峰,祁夙霜搀着他到了屋里,越执明一下摔在床上。祁夙霜犹豫了片刻未帮他更衣,只是盖好被子便要离开,却被越执明一把拉住手腕。
“……你怎么要走。”越执明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我不该走吗。”他说。
“我不想让你走。”越执明小声说。
祁夙霜解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五指,但也没离开。他坐在床边,轻轻问:“越执明,你如今识字多了,私下里是不是看了些书?”
越执明对他称呼的改变有些不适应:“什么书。”
“……男欢女爱。”
越执明闻言小声笑起来:“不感兴趣。”
祁夙霜被这笑声搅得更心烦意乱:“那你……”
他起个话头,便没了下文。
“你做的那件事,对你来说不好。”良久他才哑声说。
越执明被这话激得清醒了些,他缓缓擦起疲惫的眼,心中有股不属于自己的苦楚:“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为你着想的人。”
“我也在为你着想啊……师尊,那你讨厌吗。今晚。”
“……”
“为何后半夜你一直不同我说话,更不解释。刚刚却又要我留下来?”
越执明懒洋洋道:“您在纠结这个吗。大过年的。”
“你觉得不重要吗。”
“……”越执明反倒被他问倒了,一点点睡意全无。
“你还小,有些事我不好向你追究,但你不要觉得你做他们就没有后果,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也是普通人。”
越执明这才听明白了。
“什么后果啊。”他冷声问了一句,找到祁夙霜的手,沿着指缝五指扣了上去。
“告诉我。”
祁夙霜抬眼,甩开他的手,看着他:“别再消遣我了好吗。”
“燕石镇那次是我不对,情急之下,作为师傅却对你做出了逾矩之事。自从从魔域回来后你我亲近了许多,你也勤奋听话了不少,作为长者我很开心,我希望你好。但你是不是把那当做……越执明,我理亏在先,我可以一直把那当玩笑。但是……但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越执明早直起身靠在床头静静听着,面色毫无波澜。
见祁夙霜这番剖白再说不下去,他等等提起嘴角:“师尊,你说完了吗。”
“我……”
越执明一把将他拉过来,再次吻了上去。
越执明闭着眼,不去看他的表情,却能听见自己和他和心铃响得几乎天崩地裂。吻了许久,祁夙霜一直被动承受着。他亲得满足了些,感觉他经了这番大约不会再追问了,才决定将他推开。二人唇瓣都吻得嫣红,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扑出的热气,越执明把手放在他肩上,笑着说:“咱们之前说好的,燕石镇,提一次,亲一次。”
然后手腕发力,打算把他推开。
谁知放在那处的手腕反手却被祁夙霜锢住,越执明一抬眼,还未看清他是什么表情,就被祁夙霜按在床头。
紧接着,他的吻落下来。
他的攻势比越执明猛烈得多,带着些压抑了许久的不管不顾。饶是越执明也没料到这一遭,他被按在床头后的墙上无处躲藏,睁着眼发出反抗的哼唧声,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便想推开祁夙霜,却推不动,只能被动承受着。
“……你不是想知道后果吗。”祁夙霜在他耳边叹息道。
“这就是……”像是威胁,可更像是,要哭了。
越执明终于找回自己的力气推开他,急躁间一个巴掌便打了过去。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他喊道。
祁夙霜完全有能力躲开那个巴掌,但他没有,他被打得微微偏过了头,听到越执明这声质问也没转过头:“你可以。”
“我不可以。”
听到祁夙霜七字,越执明才如遭雷击,恍然大悟。
“不是的……对不起师尊……我不该打你。”他慌乱间想去碰他被打的侧脸,但祁夙霜已经站了起来。
“你熬了一夜,睡吧。”祁夙霜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但越执明能感觉到通过心铃传来的苦涩更深了。
“这次我们都不太理智,但这件事主要还是我的错。”他转过身去,“是我没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