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越执明：“？？？”

“我怎么逗您了。”

越执明头一次见祁夙霜如此强词夺理。

祁夙霜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错事，但他停不下来。

他不该如此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只是今晚提醒了他。越执明很小，或许他只是一时冲动。他是个可怜孩子，没人对他好，以他的年纪还分不清感激，依赖，那些悸动和摇曳的心思。自己不可如此，无论是作为师傅或一个长者。

尽管一开始也没十分把越执明当徒弟。

他忽然撒开手：“抱歉。”

越执明倒是分外淡定：“师尊，您知道自己做什么吗？”

祁夙霜：“……你走吧。”

“我～不～走～”越执明声音拉得长，“外面那么冷，你竟然要我顶着寒风穿过庭院？您明知道我身体不好。”

祁夙霜不语，似乎要起身离开。意思很明确：你不走，那只能我走了。

越执明当机立断，趁他没起身一边笑一边一把抱住他。

祁夙霜彻底僵住。

越执明头抵着他的背：“您知不知……”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是说给自己听了：“我就喜欢……”

“你这样子……”

“你刚刚说什么？”祁夙霜耳力很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怎么逗你了。我怎么敢逗您啊。”越执明说。

祁夙霜有些急切：“你明明……”

明明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越执明看他狼狈模样，深刻明白什么叫掩耳盗铃。一阵冷笑，没出声。

“睡觉吧。”他只是说。

于是祁夙霜失眠了一晚上。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祁夙霜在静室门口加了道禁制，让越执明没法在晚上跑来钻被窝。只是不知是不是越执明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房间夜里倒反经常有人来访，悄悄推开门看向床头几眼，然后又退出去。

这样也好。越执明想。

因为他很忙，真的很忙。白天同祁夙霜相处，夜里通过顾千容那条线处理魔界事务，一天分成两天用。白日里是对师尊心怀不轨的小徒弟，晚上是在战场后方纵横捭阖调兵遣将的魔域主人，真可谓时间管理大师。每次他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总是下意识紧锁眉头。

他心中隐隐明白这样的日子总有尽头，但他选择不去理睬这件事。

祁夙霜身体好转后继续对越执明的指点和修炼。于此同时他那大师兄柳梦燃也议事归来，他找了祁夙霜几次，越执明不知二人聊了什么，但大概可以猜到——夏余芜在事发时可以瞒得住，事情扩散后便难了。

令人意外的是，结果却没有不欢而散，祁夙霜反倒认真向柳梦燃认了错——尽管越执明没在膳堂打听到柳梦燃究竟向祁夙霜指控了多少条错处。除此之外，柳梦燃还找了越执明。

趁祁夙霜不在，越执明被叫到柳梦燃院中。他先是语气温和，怜惜他小小年纪被魔尊抓走，经历那般苦楚，魔尊可有对他做什么？

好在越执明最擅长胡编乱造，一套说辞把柳梦燃唬得连连点头，不再过多追问。就在越执明以为大功告成时，柳梦燃才话锋一转，道出他的真正目的：“执明，你的铃铛……”

“可是和夙霜的生死同心铃？”

越执明：“是啊。怎么了？有问题？”

他的问题让越执明甚是不悦，干脆不装了，光明磊落的态度反倒让柳梦燃无话可说。

“你……可明白它的寓意？”

越执明歪头想了想：“师尊很关心我。”

柳梦燃：“……”

越执明一副恍然大悟，羞红了脸：“师叔，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您……您……您怎么可以有那种想法呢？”

如此贼喊捉贼，看着无语凝噎的柳梦燃，越执明在心底为自己打了个满分。

柳梦燃半晌才开口：“你在山下可能未经太多教化，许多事你不懂。小霜虽说性格孤僻，但他是个好人……那就算这样，你要注意些。有些话……”

“我和师尊行得正坐得直！”越执明严声厉色打断他，“师叔，反倒是您……你就这么不信师尊吗？”

柳梦燃颇为无奈，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让越执明退下了。

越执明十分满意，坏人滚蛋，日子继续。

转眼间便到了年关，越执明缠着祁夙霜，理直气壮：“我要下山。”

“过年了，我要去看颂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