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琉璃镜猝然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碎镜一点点落在地上。
越执明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己的指尖。
恰有侍女走进,那侍女也像是见惯了世面,并未对越执明的行为说什么,行了个礼后道:“越公子,尊上大人请您去用膳。”
那侍女说完后便没了声响,低头沉默,却也并不离开。
越执明知道她在等自己的答案,他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折灯,为我带路吧。”
侍女微微抬头,有些惊讶,她与这位公子可是初次见面。
折灯带领越执明穿过长长的回廊,最终到了一扇半掩的门前。折灯在此止步,示意越执明自己进去。越执明推门而入只见这房间并不大,装饰却十分雅致,靠左的桌子上摆着几道菜,倒不是十分奢靡,甚至说极其简单随意。桌子的对面坐着顾千容。他换了身浅绯色的衣袍,头发随意用木簪挽着,相比此前倒是温和了许多。
他手里拿着一杯酒,倒是没喝。
越执明走到桌旁:“这菜色,厨子做的?魔域闹饥荒了?”
他一开口就是骂人,顾千容却不生气:“我做的。初学者,体谅一下,而且你这都坐在桌边了,还能看菜不好转身就走不成?”
“你让我来的。”
“你可以不来啊。”
越执明想笑。
顾千容放下酒杯:“你给祁夙霜做饭,我也可以为你下厨。尝尝?”
越执明拿起筷子夹起几根小油麦,脆生生的青菜用油盐蒜泥炒得刚好,清甜中带着麦香。越执明吃得并无心理负担,一是因为他确实饿了,几次干呕搞得胃很难受:二是顾千容没必要在这方面下毒害他。食物无罪,越执明吃得心安理得。
“挺有天赋,别当魔尊了你去当厨子吧,肯定造福天下。”越执明道。
这是明褒暗贬,但顾千容笑笑没说话。
顾千容为他斟酒:“尝尝。”
“谢谢。”越执明腮帮子还鼓鼓囊囊,“不喝酒。”
越执明吃了小半碗饭,顾千容就那样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吃。稍稍缓解了胃里的不适后,越执明放下筷子。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问。
顾千容笑了一下:“一个小骗子,骗得人家正道仙长团团转。”
越执明眼色阴沉盯着他。
顾千容话来没说完:“从你踏入燕石镇第一天我就在观察你。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单纯的明心宗小弟子,也不是一个隐藏身体狼子野心的魔修……真奇怪呀,你对我有着很深很深的敌意。可就像我说的,我们从未见过,你的敌意也不像作假,那说明你对我的敌意并不来自于现在这个时空……你身上有很多的秘密。你是……从未来来的人。”
顾千容在话语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越执明笑了笑:“千容君,你把我绑到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顾千容收敛了笑意:“你身上有很吸引我的地方,可我居然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这很少见。我的明心,似乎在你面前失效了。”
明心。他就是故意提这两个字。越执明抬起眼,直视面前之人:“是,你猜对了。”
顾千容表情又回到漫不经心,对这回答甚至有了如指掌而产生的倦怠,他举起酒杯:“那,未来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未来的你。”越执明沉声,“被我杀死了。”
顾千容先是下意识噗嗤笑了一下,笑完眼底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他浅饮一口冷酒:“怪不得啊,我见到你如此一见如故。”
越执明眨眨眼:“你相信,人死可以复生吗?”
“不相信。”顾千容摇摇头,“你该当知道,在我站在这个位置之前,曾经是明心宗的弟子,你也是明心宗弟子,那你应该知道吧?人的灵魂会到达彼岸,然后进入轮回,重新开始,不可溯游,不可回头。死而复生?不是只有天道才能做到的事。”
“哦。”越执明懒懒应了一声,手臂支着桌子,漫不经心,“那你现在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