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容已经预备睡下了,属于魔尊的华丽外袍褪下,长发仅由一根发带半束,穿着件朴素的深衣。他现在的状态没有半分威仪,不太适合见人,但是越执明就没关系。
顾千容见越执明进来了,倒也没躲。他放下手中的书:“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越执明攥紧了衣袖:“嗯。”
“你到底为什么。”越执明顿了顿,“为什么这样对我?”
顾千容:“哪些?什么叫‘这样对我’?”
“你把我捡回来,养我,教我,给我衣服穿,给我饭吃,让我变得强大,还让我当魔域的共主……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究竟是为什么?”
顾千容微笑看着他:“你敢来问我,就说明你有自己的答案。”
越执明不自觉眉头紧锁,轻轻咬着下唇:“你想睡我。”
越执明没想到自己竟然真能把这话说出来。可顾千容看他的眼神不是十分对劲,他对自己的某些话,某些身体接触也太过自然……这不都是证据吗?他以前也无意听见过某些话……
顾千容静默了几息,像是惊讶又像是思忖,而后噗嗤笑出了声:“你把我想象的这么浅薄,我有些伤心。”
顾千容语调变高,一手支着头:“你觉得,我对你这么好,是为了把你弄上我的床?”
越执明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千容语气愈加玩味:“说实在的,我不讨厌这个想法。如果你想成为我的玩物的话,你可以继续这么想。”
“如果你非要用这种方式理解我们的关系,”顾千容站起身来,朝越执明越走越近,“如果这种想法让你感到安心的话,你可以继续下去。”
“你想要什么样的关系?恋人?父亲?兄长?囚徒?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去想。哦对,你不反对的话,我也可以同时成为这些角色。”
越执明身体逐渐轻抖,他低下头避开越开越走近是的顾千容,那人最终停在他脚边,两指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说实在的,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关系。”
越执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他大步退后,伸手打掉了顾千容的指尖,力道没用好,似乎还打到了顾千容脸上。
顾千容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一下,轻叹道:“很好。”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关系,我不讨厌你有这样的想法。”顾千容重复了一遍,却压低声音话锋一转,“尽管我并不希望这么做。”
“因为那样的话,你就是我的玩物了。”
顾千容轻轻抬起头:“越执明,你知道什么叫玩物吗?玩物会被主人捧在手心里,会天天看,天天说好听的话。我并非喜新厌旧的人,但玩物,总有一天会褪色的。”
“会被厌弃,会被玩腻,会被放在木匣的最底层落满灰,最后渐渐丧失生机,慢慢死去……”
“小家伙,”顾千容轻轻叫那个亲昵的称呼,“你想成为我的玩物吗?”
他忽然笑了,一边笑一边说:“为什么你总是执着于自我毁灭呢……”
越执明浑身僵硬,他不知该开口说什么,他想离开,可今晚是他自己主动走进此处:“那你这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顾千容轻轻哦了一声:“好问题。”
他抱起肩来,靠在殿中的圆木柱上:“我来告诉你一件你绝不知道的事吧。”
“很久之前的某天,我去了一趟明心宗,想见见那个传闻中的五长老,宵练剑祁夙霜。可惜运气不好,人没见到,据说那孩子内向的很。回程的路上,我路过五蕴城的某条街,然后,我见到了你。”
顾千容的话说得干脆利落,不见平日里吟咏喟叹的语气,十分罕见。
“一个客栈人死了十几个人,血腥味儿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还有一缕新生的稚嫩魔气,我寻着这些味道走进后院,然后,我发现了你。”
顾千容笑了笑,温和又欣赏。
“你浑身是血,拿着刀不断的往自己脖子上撞。”
“我很快察觉你就是凶手。本来,我是想杀了你的。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意识到你的体质,让你活下去可能会对我构成威胁。”
“我正准备动手,你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漠然看了我一眼。”
“就是这一眼,”顾千容笑意迷醉,“让我不打算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