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之时,逢雨簪自秦山南袖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碧玉色的发簪仍散发着盈盈绿光,在灰尘间不安地颤抖着。
“嗯?”顾千容定睛一看,转而眯眼笑了起来。
“有趣。”
随着这一声嘲讽,逢雨光芒更加大盛。几息后,绿色的法器竟当场碎裂!
随之碎裂的,还有依附着燕石镇整个灵脉的清浊觅灵阵。从高空望去,仿佛有光芒瞬间自地底涌出,沿着脉络割裂了灰色的土地,一时间,大地之光纵使烈日也不能与其并肩。祁夙霜与越执明都被眩得微微敛目,就连顾千容也眯了眯眼。
光芒消退之后,秦山南已挣脱束缚,站在塔前。
不,这不是秦山南。眼前人依旧一身松绿衣衫,发丝有些散落,衣角沾着灰尘,一缕鬓发还因为血液黏着脸上,但他的眼神却那样坚定,黑眸坠寒,如自深渊。
他身上散发的不是灵力,而是混乱的,不受控制的魔气。那些青黑色的气息肉眼可见,不断割伤着他自己,绿色衣料下渗出深红色液体。走一步,血一滴。
“夺舍?”祁夙霜轻声叹道。
“了不起。”顾千容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自法器中脱身而出,反倒夺舍自己的主人。不愧是当年接了我十招还能活下来的人。恨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该说什么?好久不见。”顾千容笑意清浅,“叶逢雨。”
“叶逢雨”抬起头,直视着顾千容:“魔尊。”
“看你的表情我真是为你开心。叶逢雨,现在你该原谅你的师弟。若不是他将你的灵魂留存百年,你今天还有机会站在我面前?”
“是啊,”“叶逢雨”喃喃自语,“谢谢你,山南。”
秦山南的肢体又在一瞬间扭曲,苦痛攀上他的面容,泪水一瞬便涌出,满眼不可思议:“师兄……”
百年来的执念,无数的情感,仿佛都含在这滴泪和两字里,坠在地上,却什么都激不起。
他的双眸忽而又沉了下来:“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你我百年恩怨我已无心理会。山南,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我确实,本想杀了你。”“叶逢雨”闭上双眼,“但现在,若你对我还有一丝愧疚或依恋,想要赎罪的心情。”
他睁开眼睛,那眼中仿若是冷焰燃烧的地狱,冷冽恨意和奔腾杀意相互交织:“那就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你不擅长战斗,让我们并肩作战。”
“师兄弟本该如此,不是吗?”
即使我们毫无胜算。
即使我们对彼此有万千亏欠。
话音刚落,“叶逢雨”已在刹那间出手,锁霖在他手中有如神兵。锁链幻化成数十条,朝着不同方向向顾千容奔去。
“那边的小辈!”“叶逢雨”喊道,“你还在愣什么?”
祁夙霜双眸一凛,便提起宵练向顾千容袭去。
顾千容捻转手中蔷薇,没意思的叹了口气。
“算了,送想死的人往生,也是功德一件。明心宗的二位,你们说是不是?”
数个方向的锁链将顾千容团团围住,相互绞紧,像是数条绞杀的毒蛇,锁链绞一起,顾千容却身形一虚,如鬼魅般出现在“叶逢雨”身后,轻轻送上一掌——
祁夙霜刹那间闪至“叶逢雨”背后,宵练横档,挡住了顾千容的一掌!
看似骨肉之身的手掌,与那神兵剑刃相抵,竟丝毫未伤。祁夙霜与顾千容对峙,他继续力量,宵练向前一送,顾千容被逼得退后一步。
“好冷的剑。”顾千容轻叹。
“这可是第一招?”祁夙霜面不改色。
顾千容被他逗笑了:“你还记得刚刚的话呀……十招之内,你必败?”
祁夙霜不语,负剑而立,昂头睥睨,又有冰棱不断袭向顾千容。
“真是个骄傲的人。”顾千容微笑看着他,不忘躲避来自“叶逢雨”的攻击,“是,刚刚那可以看做第一招。”
祁夙霜再次提剑,数道剑气斩出:“那就请阁下敬请赐教。”
他眼神几乎是狠厉:“我绝不会让你带走越执明。”
顾千容噗嗤一笑:“我承认我低估了你的水平。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过是与我打消耗战。你觉得你比得过我?你的灵力不够。”
三人仍在纠缠,顾千容继续补充:“你算是我见过最好的那一批剑客了……你的技巧不像一个活了二十多岁的人,更不像个刚刚金丹的修士。真糟糕,可惜我是个很专一的人,否则我可能对你会有些兴趣。”
他话锋一转:“可惜啊。境界限制了你的发挥,你向我砍来的剑都是软绵绵的,你自己难道没注意到吗?”
宵练直直一刺,顾千容转身躲过,“叶逢雨”趁机发力,锁霖直直飞向顾千容的咽喉,将他死死扼住!
顾千容被锁链锁住咽喉,锁链锁紧,几乎要将他气息断绝。他却微微一笑,拈花的左手终于放下蔷薇。
花朵轻轻掉落在地上。
祁夙霜看准时机,再次转剑向顾千容身后刺去。
顾千容一手攀上锁霖,无数魔气顺着锁链逆向蔓延朝着武器那头的“叶逢雨”袭去!
于此同时,宵练也刺穿了顾千容的胸口。
“哗啦!”
怀霁真人打造的奇兵锁霖,居然就被顾千容在片刻之间生生碎裂!
“犯贱。”顾千容皱眉,却仅有二字在口唇中溢出。
他说的话并不雅观,语调之亲昵,却仿若情人。
“叶逢雨”吐出一口鲜血,没了武器。顾千容乘胜追击,再次一道掌风,将他击倒在地上。
“咦,力度没控制好。”他又自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