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莫大的惊喜，你要理解一个太希望看到结局的观众的心情，所以我就帮了你一把，让你与你的师兄早日重逢。”

他笑得越来越玩味：“我实在好奇，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在私欲和正义之间，会怎么选择呢……你可是苍曦门啊，最正义和冠冕堂皇的门派。若是背弃信念，选择私欲，可是会遭报应的……天道会惩罚你等的。所以，我只好代天道出手，让你亲手复活一个恨你的怪物，孕育出席卷天下的灾祸。”

“只是……”顾千容侧头看了看，“我不知道您二位是如何机缘巧合来到此地，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也好，你们摧毁了一场戏，但你们自己就是一场戏。”

“明心宗的祁夙霜。我听说过你。宵练认可了你，所以你成了最年轻的长老。你是薛师姐的小弟子，对吧？听说你总是遭天劫，就和我当初一样，真可惜。所以最开始我是比较关注你的。我让鬼尸们热情迎接了你。不过我很快发现，你身边那个小家伙比你有趣多了。而你们的关系，又让这小家伙变得更有趣，我该谢谢你。”

顾千容意有所指：“你是个天才，那你不会看不出吧？他的体质……”

“闭嘴。”祁夙霜打断他，不让顾千容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他的体质，简直是魔道天才。

顾千容微笑着摇了摇头。

祁夙霜剑刃直指顾千容：“你再往前一步，我会动手。”

顾千容：“你打不过我。”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确实，你很厉害，掌握了些……虽不知道从何而来却十分深厚的技巧和底蕴，不像金丹。天地一白很漂亮，我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可你受过伤，灵脉又因为那招亏得那么厉害，十招之内，你必败。”

顾千容语气堪称诚恳：“我不想伤害你。你是师姐的弟子。”

“让开，我想请你的小家伙去魔王宫做客。这样你和秦山南都能活下来。你看，我已经足够诚意了，我本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

“呵……呵……”被祁夙霜一直护在身后的越执明忽然出了声，他双眼赤红，咬着牙，“千容君，你要带我走，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哦？”顾千容如若吃了一惊，然后又笑起来，“小家伙，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二句话。可为什么我的内心如此平静，就像听到这句话很多次了呢……”

说完，他笑眯眯看着越执明，不再说话了。

越执明耳边响起一道呓语。

像是从梦中传来的声音：“小家伙 明心宗的功法和魔功同时出现在你身上，我有任何放过你的理由吗？”

越执明不由微微一愣。

顾千容在用魔气传音。

“你的伪装十分高明。我想，除了我，任何一个纯粹的魔修或者名门正派都没有能力分辨你身上隐藏的魔气。你现在的功法……大概能和我打四个时辰吧。小家伙，真厉害。”

“只是……你好像不想让某个人知道吧？”

“尽管不理解你的动机，但理解你的心情。人人都有秘密啊……越是在乎，越是不可言说。所以，放心，他听不到的。”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越执明觉得自己的胃又在痉挛了。

“祁长老，你究竟在跟他废话什么？！”那边的秦山南已恢复过来，带着锁霖开始第二次冲锋。

“哦对了。”顾千容想到什么似的，“你是，七招。”

秦山南此刻理智全无，他明白自己不可能胜利。

他只是在寻找一个燃烧生命的方式，好让自荒渊之战以来一直颓废的，死寂的，漫长的余生在最后绽放光彩。

锁链发出巨大的破空声，顾千容神情淡然，轻巧躲过，他一直没有出手，只是任由秦山南像是无头苍蝇般冲锋，甚至像是某种纵容和逗弄。

“你太愤怒了，所以不能很好专注于战斗，可能连七招都坚持不下去。”顾千容缓缓说，语气甚至有些惆怅。说着，一阵掌风向前一推——

秦山南腹部受到巨大冲击，本来往前的动作被拦腰截断，而后被带着整个身躯砸向高塔，发出巨大声响。

一阵浓烟过后，秦山南几乎是狼狈的被死死按在塔底，好在身体并无太多损伤，只是那力量不散，依旧死死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幸好他是修士，若他是凡人，此刻已经是肉泥了。

“我还是不想杀你。”顾千容语气头一次有点儿失态，“我觉得，让你活着回去，面临你们宗门的审判，会更有意思。所以，安静一点，不要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