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云先攻,悬绛直刺越执明肩膀。他身法敏捷,剑术凌厉而挑衅,是铁了心要赢下这一局。越执明不做声,只是凭借着强大的战斗意识躲避,表面一直处于被动,但那李飞云竟始终无法近越执明的身!
“呵,越公子。”心高气傲的李飞云终是忍不住出了声,“越公子好歹也是五长老祁夙霜的亲传,怎的躲躲藏藏,剑法如此胆怯?”
“啊我懂了,这就是你们明心宗剑法的特色啊。”李飞云挑衅,“懦夫。”
越执明冷笑,心道自己已很克制了,毕竟李飞云剑刃甚至偶尔还能近身,还不是因为好师尊在看着,自己需得装莽撞些,省得让他看出属于魔尊独特的战斗痕迹。
“这叫,以退为进。”越执明轻轻出声,一招横挡,施以灵力将那李飞云弹飞,李飞云吃了一记闷亏,手中的悬绛险些落地。
“不会用剑可以不用。”越执明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刃直指李飞云,“你大师兄的剑,很好,被你用在手里,真是浪费。”
越执明本不想计较什么,奈何这李飞云废话实在太多。
李飞云并未说什么,抬起头冷笑一声:“终于……”
接着,剑刃又刺过来,李飞云加快速度:“我们的比试这才正式开始吧?!”
好快的速度!越执明心下微惊,这李飞云的剑法相比刚才更加暴烈,杀性不加掩饰。越执明依旧格挡,懒得和他动真招,饶是如此,李飞云貌似被惹怒了,继续输出垃圾话:“越公子如此深藏不露,是瞧不起我吗?”
“没。师尊有嘱托,安全第一。”
“安全归安全,你这是消极比试,小心我举报你!”
“啊?那你去啊,欢迎你举报。”
越执明眼光瞟过台边的沙漏,已经快见底了。
好了,时间结束,可以不挡,直接认输了。
李飞云依然在咬牙切齿输出,越执明赖洋洋听着,就觉得忒烦了。
越执明眯了眯眼审视着年少的李飞云。
真是一张漂亮又俊秀的脸啊,恐怕从小都没受过什么苦吧,既然如此,不介意送你那张稚嫩的脸见一下血吧?
越执明冷哼一声,转眼便换了招式——看似仍然在被动格斗,但剑刃扭动的角度却微微偏移了几分。
如此一来,剑锋末端略过的并不是空气,而是对面那张凤表龙资的脸了。
李飞云意识到什么,本嚣张的表情忽而一顿,紧接着就想往后躲。
想跑?没门!
越执明手上姿势恶劣跟上去,李飞云眼看避无可避,脸上终于露出了些惶恐的神色,恰在此时,越执明分明看见,那剑锋上盈者一汪鲜血的悬绛剑,血色鲜红了几分。
像是新血覆盖掉旧血的暗红。
那剑猝然灵力大盛,不是李飞云自身上传递,而是悬绛自己涤荡出了剑气!
不好!
越执明抽身后退,那悬绛却带着惊魂未定的李飞云直直刺来!
“诶!!!”剑的主人好像比他更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
悬绛每招每式都带着暴烈的,完全不属于炼气期弟子的剑气,并且看得出来并非是执剑人用剑,而是剑反控了执剑人,控制着他的身体,才爆发出如此威力!
越执明心中只念这剑果然邪气,报复心这么强?分明是察觉到越执明刚才的恶意,把人往死里整啊。
台下观众席听不见他们二人的对话,只觉到了最后比试终于开始精彩,纷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喝彩声。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李飞云对着剑一个劲嘟囔,“我再也不偷大师兄的本命剑了,悬绛,快停下来!!!”
悬绛充耳不闻,带着李飞云的身体,道道剑气只觉更加肆意,越执明灵力逐渐耗尽,体力也到达极限。
不好,如若再继续下去,越执明肯定要见血。可是……若此时暴露魔功,大庭广众之下……
这剑啊!这破剑!越执明头一回感觉沙漏的流速如此之慢。
终焉,悬绛又以不容置疑的灵力暴力破解了越执明巧妙的躲避,一招直刺,正对越执明心口。
李飞云神色惊恐,嘴里一个念叨:“越公子,你快躲开!!!你怎么不动啊!”
躲个鸡毛。
越执明竟还笑得出来,只觉得那剑式慢得滑稽。算了,在明心宗待了半年,他也有些烦了,魔功虽未大成,但也足够跑路,就这样吧。谢谢祁夙霜,谢谢井连波,谢谢五谷堂。
能让你看到也是你的福气,老子不装了,老子就是——
一道精纯的寒气从越执明身后袭来!!
寒气近乎汹涌,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越执明只觉得寒气过境,浑身一凉,如淋雪满身,过处冰霜覆盖。
是他的师尊,不,是祁夙霜。此招剑意,与他平日里熟知的那个招式力度永远精准的师尊不同,倾泻、轰鸣、不加控制,只是单纯的杀意裹挟着力量猝然砸下。李飞云被这属于金丹真人的近乎失控的一击弹开,悬绛滚落在地,他吐出一口鲜血。而他的身下乃至整座比武台,居然均被一层冰壳完全覆盖,惨白的冰壳凹凸不平,无色而坚硬的冰在初冬的太阳光下闪得人近乎刺眼,而身后,彻骨的寒意还在不断弥漫,未有减弱之势。
越执明顿觉头上发丝一松,他用以束发的红绦被祁夙霜剑气波及断裂,墨发此刻散落,寒气还削断了几缕发丝。发丝被翻腾的灵气裹挟,卷起,不知怎得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接在手中。
祁夙霜低垂了眼睫,像是握住一只蝴蝶般把越执明的断发握在手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将那缕发丝握紧,像是抓住了一只想要擅自飞走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