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很多。”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半晌，豆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起那段往事：

“辛也是小朋友之前参加双人舞赛事的搭档。他家不在东城，只是有比赛的时候会到东城WING社训练，经常和小朋友一起到国内外打比赛。”

“两人都是天赋加努力型的孩子，亦敌亦友，一直都非常非常地要好，一起拿过不少大奖。但有一次，巴黎的一场赛事夺冠后，两人的关系就不对劲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辛也喜欢小朋友，借着夺冠的高兴劲就表白了！”

豆子瞥了一眼梁萧晗，苦笑道：“我是看着维维小朋友长大的，他从小就招人喜欢，长开以后，喜欢他的人就更多了，男生女生都有！可他吧，直得厉害，不喜欢男生，对男生的拒绝真是一点儿不留情面，包括辛也。”

说到这，豆子难过地搓了搓脸，“后来，两人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再后来，辛也出国念书，小朋友因为家里的原因，也不再参加比赛，WING社来得一年比一年少……哎，我们WING社强强联合的这对双子星，就这么散了……”

梁萧晗一言不发地听着，豆子看看他，试探地问道：“小帅哥，你跟我们小朋友……”

梁萧晗抬眼看他，没接话。

豆子有些尴尬地摆摆手，说：“那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说实话，除了辛也，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小朋友跟谁这么亲近过了。小朋友能重新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都替他高兴！”

梁萧晗闻言，勉强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快走吧，游戏环节就要开始了！”

豆子推开舞室的门，招呼梁萧晗往舞蹈大厅走，一边走还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没想到这回WING社十周年庆安琪真把辛也叫回来了，也不知道他跟小朋友见面了没？”

梁萧晗机械地跟在后面，心情复杂。

直得厉害，不喜欢男生，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豆子的一席话就像浇下一盆冰冷的水，让他从头凉到脚。

舞蹈大厅的门被推开，热闹沸腾的人声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一抬眼，远远地看见安琪搂着辛也和楚维，不知说了句什么，辛也张开双臂，和楚维来了个拥抱。

周围的人纷纷鼓起掌。

身旁的豆子也惊喜道：“看来两人冰释前嫌了！”

梁萧晗有些木然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眼前明明是一场充满欢声笑语的盛宴，到处都是“Peace and Love”编织的欢乐。

可他身在盛宴，却如坠冰窖。

手中的牵绳紧了紧。Orange不耐烦地“呜呜”声把梁萧晗从WING社的思绪中唤回了神。

天湖别苑的林荫道在夜色中带着秋分时节的凉意，乔木的叶在秋风中簌簌低语。

梁萧晗憋得难受，他看着楚维，终究是没忍住，问道：“楚王，你的初吻对象，是不是那个‘辛也’？”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了楚维的意料，让他明显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不遮不掩地“嗯”了一声。

当初他和辛也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今天辛也突然出现，这件事被人旧事重提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居然能传到梁萧晗的耳朵里。

那个时候他和辛也好到形影不离。一起吃喝，一起训练，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加上两人平时都沉迷练舞，也都从来不谈女朋友的缘故，豆子还总拿他们两个开玩笑：“你们两个干脆凑一对得了！”

玩笑归玩笑，楚维自己知道，他对辛也，没有那种喜欢。

“你是因为这个离开的？”楚维问。

梁萧晗没说话。

那么多年亲密无间的关系，因为一场告白说散就散。楚维唯一可考的这段感情经历，就像一记警钟，更像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如果自己今天告白了，会不会就是第二个辛也？一想到这，梁萧晗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能接受这种事吗？”楚维突然问。

“什么？”梁萧晗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同性之间的喜欢，”楚维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他，“你能接受吗？”

这个终极问题就这么被楚维突然摆到了桌面上，令梁萧晗猝不及防！

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喉咙滚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当楚维那双冷静的杏眼盯着他时，他感觉自己像个快要被对方识破的小偷，心虚地抿起了唇。

被晾了半天的Orange委屈地又呜咽了几声，不耐烦地扯着牵绳，但楚维却置若罔闻，依然紧紧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

“……”梁萧晗紧张地握紧了拳，冷汗瞬间湿了手心，胸口也止不住地开始起伏。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楚维轻叹一声，拿出了手机。他看了眼时间，原本绷紧的声音也松动了一些，“不早了，回家吧，明天就开学了。”

“……啊，嗯！”梁萧晗如蒙大赦，把手里的牵绳交给楚维。

楚维接过牵绳，低头看了看Orange，又抬头重新看向梁萧晗，说：“谢谢你这几天照顾Orange。”

梁萧晗勉强扯出一个笑，“不用谢。”

他还想说什么，楚维却先他一步转过身，什么也没再说，径直去开门进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