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幼心头一动,想起刚刚在闭幕式上听到的《去楼兰》,还有现场大屏上的电影片段。
“这竟然也是《昨日楼兰》里的风景,好奇妙的感觉。”汪幼兀自感叹。
曾贺如望着月亮:“过去再久,风景还是没变。”
汪幼看看他:“曾导,你怎么还记得这里是当初的拍摄地?看着都差不多。”
曾贺如淡淡道:“我对这里映像很深,当初拍戏,在这里呆了很久。”
“我记得还有罗布泊?”
“罗布泊也去过,但是时间比较短,大部分都待在这里,老谢年龄大了爱较真,他为了让我体验沙漠里濒死的感觉,逼着我一个人在这里徒步穿行,托他的福,我也确实体会到了。”
“啊!”汪幼吃了一惊,“这样体验……”
“是很难受,但是也很有用,”曾贺如轻声道,“我不算最有天赋的,逼一把,才能达到更高的预期。”
你要不算有天赋,那世上就没有有天分的人了,汪幼这么想着。他认为曾贺如必然有天才的部分,但是也要承认,他的努力和付出,并不比任何人少。
看看曾导此刻矜贵优雅的形象,再想想他为表演吃过的苦,不得不叹服,人家能获得今天的成就,真不是白来的。
“谢导确实有实力,眼光也很毒,他到底是怎么挖到你的?”
“你对这个感兴趣?”
“确实有点好奇,”汪幼坦然道,“聊天嘛,曾导你要是不愿意说,忽略就好。”
曾贺如缓缓说道:“是我在剧场演出的时候,刚好被谢樊看见,他当时想找一个会英语和西班牙语的演员,要有东方面孔,我刚好满足条件,就给我留了联系方式。”
《昨日楼兰》里,主角布索就是讲西班牙语和英语,这个汪幼知道,他想了想,又问:“你那时候是在……”
“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汪幼一愣,“哪个城市?”
曾贺如看他一眼:“卡塔赫纳,刚好巡演到那里,碰见了谢樊。”
“不会吧……”汪幼喃喃自语。
“怎么了?”曾贺如问他。
“好巧,”汪幼怔怔地感叹,“我刚好也去过卡塔赫纳。”
曾贺如微怔,而后又松懈下来:“全世界这么多城市,我们去过同一个,这确实能称得上巧,但是,你也不用惊讶成这样吧?”
汪幼映着月光的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我说出来你也会惊讶的。”
曾贺如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也来了点兴趣:“怎么?”
汪幼看着他:“我也在卡塔赫纳遇见过谢导。”
曾贺如正夹着烟准备递到唇边,听了这话,动作霎时顿住了。
汪幼继续说:“他还问过我,英语和西语说的怎么样,会不会表演,可惜,当时我刚高中毕业,他说的这三样,我一样都不拿手,肯定不符合他的要求。”
说到这里,汪幼有些困惑:“奇怪,难道《昨日楼兰》选角的时候,谢导就整天待在卡塔赫纳,不停找碰见的中国人说这些话?这是什么,守株待兔式选角?”
“等等,”曾贺如插话,“你是说,老谢曾经问过你,考虑让你出演昨日楼兰?这件事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汪幼无所谓地笑了笑:“嗐,我当时除了年龄符合要求,其他哪哪儿都不合适,那根本不算考虑过我,有什么好提的。”
“而且这不是重点,主要是,我们都是在卡塔赫纳碰见谢导的,这是不是太巧了?”
确实很巧,称得上离奇的巧合。
“你当时在那边做什么?”曾贺如问他,这毕竟不是北京到天津,那是跨越了大洲大洋的距离,不可能天天有机会,随随便便就去了。
汪幼回答:“那时候我高中毕业,纯粹就是过去旅游的。”
“你那时候还没有接触表演?”
“完全没有。”
曾贺如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难道……你是因为碰见谢樊,才开始学表演的?”
“那倒也不是,”汪幼摇头,“我不是艺术生,刚高考完,对以后到底读什么专业比较迷茫,我记得……是当时在卡塔赫纳一家剧场里,看了一场演出,看的是《蝴蝶夫人》,当时就突发奇想,回来报了艺考,学了表演。”
“蝴蝶夫人?”曾贺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啊,”汪幼把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指尖撩着地上的沙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那时候对表演根本一窍不通,也没想追求什么表演艺术,纯粹是看表演的小姐姐长得好看,想着表演学院里美女多……”
汪幼说到这里,注意到曾贺如渐渐凝固的表情,担心自己说错话,降低印象值,赶紧改口挽尊:“不过,那都是以前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想法,现在不是了,现在我对演戏可是真爱,小姐姐都是浮云。”
自我挽回一番,曾导的表情好像并没有松动的意思,汪幼用胳膊肘小心翼翼地拐了拐他:“曾导?”
曾贺如大体估算了一下汪幼去卡塔赫纳遇到谢樊的时间,彻底凝滞在原地。
直到汪幼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蓦然回过神,忽然笑起来,笑得手上的烟灰都抖落下去。
“怎么了曾导?”汪幼还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一时怔愣,怀疑自己刚刚拐那一下,是不是撞到了他的笑穴。
曾贺如慢慢止住笑,眼睛映着两点月光,认真地看向汪幼,目光幽邃:“巧,实在是太巧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巧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