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贺如既然回来,那自己就该撤了。
汪幼看看表,已经逗留二十多分钟,他现在得赶紧回去找蛋哥,于是起身,向曾潘二人告别。
见他要走,小金特意拉他先加了微信,除了还是一口一个汪老师,态度上俨然已有称兄道弟的架势。
曾贺如默默看着,没说什么。
汪幼出了病房,发现曾贺如也跟出来,脚步稍顿,下意识回头去看,就听对方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哦,地铁打车都行,”汪幼道:“我这没名没顾虑,咋样都行。”
“我看,你倒还挺有名的,”曾贺如看着他:“我身边这几个人,好像都认识你。”
曾贺如目光深沉,也许并不是他刻意为之,长着一双深邃的眼睛,难免让人感觉意味深长。
“额,”汪幼移开目光:“凑巧,都是凑巧而已……对了曾导,你一会也要走吧?那小金这……”
他一大名人,肯定不可能在医院照顾自己的助手。
曾贺如道:“我刚电话叫人安排了,会有人来处理。”
汪幼点点头:“好……那曾导,我先走了?一会儿蛋哥该找我了。”
到这个时候,本来没什么好说的,曾贺如一般也不会多管别人的闲事,此刻却出乎意料多问了一句:“蛋哥是谁?”
汪幼哦了一声:“我朋友,也就是poker这家KTV的老板,刚刚我们不是在一块儿玩呢嘛,就碰上你了。”
“哦,”曾贺如点点头,停顿一下,突然冒出句:“你倒真挺会演的。”
“啊?”汪幼呆住了。
曾贺如把手插进裤兜,偏着脑袋打量他几眼:“你这会儿,才像是那天见组的状态,刚刚卖酒的那个,演的吧?”
汪幼这才想起被自己抛之脑后的“刚子”。
“嗯……”
他正在想怎么解释,就听见对面曾贺如冒出一句:
“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
汪幼一愣,尴尬地笑:“别……我不也坑了你酒钱吗……那个……”
“这倒没事儿,反正不是我出钱。”
汪幼吸着凉气儿点头。
“你先走吧,”曾贺如道:“今天谢谢你了。”
“别,别客气曾导,那……再见。”
汪幼转身,刚走了几步,曾贺如又在后边叫他。
这弄得,竟然走出来一步三回头的不舍效果了。
汪幼转回来看他,见曾贺如摸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汪幼跟曾贺如互加了好友。
曾贺如的微信名就一个曾字,头像是个摄影机镜头,看上去好像一片全黑,挺符合汪幼对他的印象。
汪幼用自己的私人号加的他,扫完码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像和微信名是上回跟蛋哥打赌输了换的,名字是“汪汪”,头像是只坐在车窗里风中凌乱的狗子。
他觉得有点窘,这形象太沙雕,跟曾导的艺术气质大相径庭啊。
曾贺如倒是没什么反应,互加完好友,就把手机收起来:“下次见。”
汪幼出了医院,半天还有点回不过神,坐进出租车,又拿出手机来,点开微信确认了几遍,我加上曾贺如微信了?
这一晚上,可真是神展开。
他没想到,今晚的精彩还没有结束。
回到poker,一进大厅,汪幼就惊呆了。
只见红桃A包间的门敞着,酒瓶子碎了一地,地砖上一片湿漉,散发着浓烈的酒味。
“战场”旁边立着小心地滑的黄牌子,几个服务员正挥着拖把,奋力擦洗地面。旁边包厢还有人立在门口观望。
汪幼走到跟前,看见自己刚刚销售出去的名酒都成了碎渣,玻璃碴子混着带泡沫的酒水,铺了一地。
“怎么回事……”汪幼惊讶道:“你们秦总呢?红桃A的客人呢?”
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认出这位是刚刚老板带来的朋友,便叹了口气:“秦总刚刚跟红桃A的客人打起来了,有人报警了,现在人在派出所……”
汪幼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秦云澹正在警局大厅里,跟那个短裙大波浪的小美女婧婧争吵。
汪幼没好过去,站在门口远远看着。
“你能不能放过我,”婧婧冲秦云澹喊:“咱俩已经分手了,你还跳出来干什么?!”
“放过你?”秦云澹不服:“我哪里不放过你了,我刚才那是见义勇为!刚要是不出手,你就被那个李瑨南给强了!”
婧婧扭头不看他:“那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那又怎么样?耿婧,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以前还说最看不起其他女演员出卖身体,把自己塑造得冰清玉洁的,搞了半天,你也差不离啊?”
耿婧冷冷道:“那也是我乐意,你对这一行没热情,那就好好开你的火锅店去,管好自己,不要妨碍别人追寻梦想。”
“还梦想呢?你梦想就这么下三滥吗?非要用这种方式追寻梦想?”
“你!……”
值班民警忍不住插嘴:“哎哎,要说好好说啊,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蛋哥嘴皮子厉害,把婧婧一小姑娘挖苦得不轻,她气得跺脚,把椅子上的包拎起来,转身就跑。
警局外面就是车来车往的大街,汪幼看她踩着恨天高跌跌撞撞往外冲,赶紧在门口拦了一把。
“你慢点,别跟秦云澹一边见识,他说话就那样,不用往心里去。”
秦云澹这才看见汪幼站在那,立刻喊道:“汪幼你别废话啊我跟你说,这我俩的事。”
汪幼也没打算多说什么。
他看耿婧脸上的妆都花了,眼线糊成一团黑,摸了摸兜,刚好有包纸巾,便掏出来给她递过去。
耿婧接了,看他几眼,扭头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