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惊讶,潘小金暂时忘记了疼痛,他瞪着眼睛,大张着嘴,嘴里能塞下俩鸡蛋。
曾贺如怕被人认出来,特意把车里常备的帽子口罩戴上了。
汪幼没这个顾虑,明晃晃露着脸,潘小金感动地发现,他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担忧。
但感不感动都是次要的,潘小金这会儿就是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去的?刚活动结束的时候,老板不是和李公子在一块儿呢吗?
曾贺如当然没想解答他的疑惑,他人到近前,看清了小金的“惨状”,眉头一皱:“到底怎么搞的?我让你回去送个资料,怎么还把自己搞残了?”
汪幼也问:“听医生说是车祸,那肇事司机呢?”
潘小金合上嘴,低下头:“没肇事司机……就……就我自己……”
“什么?”
正在给隔壁病床挂水的护士听到这里,插嘴道:“这个我们刚才已经问过了,他呀,是自己骑共享单车,骑到沟里去了。”
“……”
小金抱头:“老板,不要骂我,我已经很惨了……”
曾贺如忍了忍:“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外面大路那么平那么宽,你是怎么找到一个沟,然后精准地掉进去的?”
小金委屈巴巴:“谁知道那里在挖管道啊,路灯也没有,太黑了,我没看清……”
汪幼看看他的石膏腿:“其他地方没问题吧?”
小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其他地儿都好着呢,就是,这段时间不能帮老板跑腿了。”
他求饶似的看向曾贺如:“老板,我这可算是因公受伤,你不能趁机开我。”
“你这是因缺心眼受伤。”曾贺如没忍住,损了他一句。
这时外面来了个医生,站在门口看他们几眼:“是3床的朋友吧?这是单子,你们谁下去结一下,办个住院手续。”
小金在床上躺着,汪幼是外人,这活儿只能落到曾贺如头上。
潘小金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接过那几张单子,心里打鼓:“老板,我真不是故意麻烦你,我亲戚朋友都不在北京,我这……要不我还是自己拄拐去吧。”
医生看他乱动,立刻喝止:“你好好躺着呀!这刚钉好的,哪能动?”
他扫一眼床边两个人:“这不是还有俩人高马大、胳膊腿儿俱全的吗?”
曾贺如按住他:“老实躺着,我去就行。”
说完,他轻轻“啧”一声:“潘小金,平时也没见你真怕我,你在别人面前这样,人家还以为我对你多坏呢,我也没那么凶残吧?”
曾贺如刚准备出去,脚步稍顿,看了汪幼一眼:“你现在走吗?”
“啊,”汪幼应道:“我跟小金聊几句,等你上来了我就回去。”
曾贺如点点头,拿着单子出去了。
他一走,小金的八卦欲立刻就藏不住,两个眼睛直冒光,激动道:“汪老师,怎么回事?你怎么跟我老板在一块儿?哎是不是他觉得你不错,偷偷找你面第二次了?”
“不是……”汪幼不知道怎么跟他描述这一晚上的情况:“我俩就是碰巧遇上,曾导喝酒了,我替他开一段儿。”
小金完全不信:“这概率,好像比我摔坑里更小。”
汪幼摊摊手:“要是曾导能跟我聊点儿合作的事,我估计得乐死,真是碰巧,真的。”
看汪幼一脸认真,小金不得不信。
“没事,”他想法倒挺乐观:“这么大个北京,你俩能碰上,就说明有缘分,有合作的可能!”
汪幼没接话茬。
他想起件事,看了眼四周,拎过张椅子坐到床边:“对了,小金,你那天走的时候,说让我别走那条路,什么意思?哪条路啊?”
他把小金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将笑不笑的:“不是你今晚上摔坑的这条吧?”
“呃……”小金神色突然有些异样:“那什么,那是我多嘴,您就当是句废话吧,别放心上。”
汪幼不干:“你这说话说一半,给我吊这儿,我晚上回去会失眠的。”
他骑在椅子上,凑近了点,扒着自己的眼睛给小金看:“你看看,从你说完我就琢磨,几天没睡好,你看是不是都有黑眼圈儿了?”
他那双眼睛长得好看,凑近了恳切地看着人,有种说不明白的感觉。小金被盯得受不了,脸色诡异地发起红来。
“好吧。”小金终于妥协,反手去摸刚刚掉在枕头后面的手机。
游戏还停留在输掉的画面,对面的队友估计还在口吐芬芳,小金心疼地关上掉了级的手机游戏,点开朋友圈,翻了一阵,递到汪幼面前。
汪幼接过来,看见屏幕上那张照片,先是一怔,接着就都明白了。
这照片里的主角就是他自己,事儿还是那件事儿。
这照片拍的是他跟金戍吃饭的时候,高档餐厅的包厢,酒桌上杯盘狼藉,gay圈大佬金戍油脸通红,正色迷迷地抓着他的手。
照片拍摄时机和角度都恰好,大佬的油腻和小演员的迫于淫威,跃然于上,活脱脱一幅娱乐圈名利场现形图。
单看这照片,板上钉钉的潜规则,也难怪小金会那么想。
汪幼手指碰了下屏幕,退出了图片全屏,才看见这原来是一条朋友圈,一个备注是“北京刘制片”的人发布的。
照片是9宫格,不止这一张。
都是一个圈子的,这个刘制片跟小金共同好友挺多,能看见下面有不少评论:
“呦,金总又有新宠了?”
“金总厉害,又拿下一小帅哥。”
“应该说,又一个为了上位向金总献出小*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