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幼膝盖有点疼,把着沙发腿儿,趴那儿委屈巴巴地揉了两把膝盖。
哎,不对,沙发腿儿怎么热乎乎的?哟,底下还穿鞋呢?
定睛一看,手底下一只铮亮的皮鞋,汪幼抬头,顺着条长腿一路往上看,就看见曾贺如靠在沙发上,垂着眼睛看他。
汪幼有点儿尴尬,讪讪地从人家脚腕上撒了手。
曾贺如身上还穿着参加活动的礼服,外套脱了,里面是件巴宝莉的白衬衣,发型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精致奢侈的男士香水味。
上次酒店见他是私服,现在显然精心修饰过,巨星范儿比这顶上的灯球还晃眼。
跟他一比,汪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刚从火锅汤里捞出来的肉丸子。他低头闻了闻,嗯,希望没有蒜汁味儿……
曾贺如眼神搭在汪幼身上,突然眉梢一动。
“你是上次那个演员。”
汪幼去摸摔地上的pad,模仿刚子的笑脸和语气:“我是我是,曾导记性真好。”
曾贺如意外地看了他几眼,似乎想到什么。
“你没戏拍的时候,”他微妙地停顿一秒,“就在这?”
“嗯?……嗯。”
汪幼正检查pad有没有摔坏,没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曾贺如看他的眼神突然变了,眼中情绪复杂,好像有点怜悯,怜悯中又带着那么点看不起。不过光线昏暗,汪幼没看分明。
“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工作,还挺不容易的吧?”
“嗯……嗯?”
曾贺如看着他:“你放得开陪客吗?我上回看你挺拘谨的。”
What?
汪幼先是一脸蒙圈,紧跟着就是难以置信。
靠,自己这是被他当成KTV少爷了?
李瑨南正好唱完一首歌,跟两个美女连体婴似的挨过来。那头不知道哪个姑娘把灯光模式调了,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
“不,我是……”
“哎哎,”李瑨南四仰八叉摊在沙发上,打断汪幼:“你不是那个汪幼吗?怎么在这儿?”
曾贺如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认识?”
“金总带到饭局上认识的。”
“金总?”
“哎呀,金戍那个老gay啊。”
李瑨南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的姑娘端着酒杯往他脸上怼,正好给他堵住了。
“南哥,刚刚没唱上去,罚酒三杯,快喝快喝。”
李瑨南从善如流,沉醉温柔乡,要说的话也跟着酒咽回了肚子里。
曾贺如再次看向汪幼,看那表情,估计是给汪幼盖棺定论了。
“没想到,你日子都难过成这样了,”曾贺如好心道:“我就点你服务吧,多开几瓶酒,算在这位李先生头上。”
汪幼正想解释,想想又算了,都这样了,反正也没机会被人家曾导赏识,不如在这多给蛋哥赚几瓶酒钱。
他扯着嘴角笑起来,甜甜地应了一声:“哎,没问题!最贵的酒,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李瑨南从美女们的秀发里拔出脸来,扒拉几下,一脸懵逼:“你们问过我了吗?”
曾贺如没问,也不打算问,汪幼把点餐PAD拿起来,点开酒水页面,屏幕对着曾贺如。
“这个这个这个,都要吗?”
他嘴上在问,手上已经劈里啪啦,全给点了一遍,下面的价格总计栏,数字都挤得排不开了。
李瑨南目瞪口呆,指着汪幼:“靠,你上次是不是装的,大佬饭桌上那么乖巧,当起酒托来心眼这么黑呢?”
为了兄弟,牺牲自己的面子,算不了什么。汪幼冲他笑笑,手指一动,又添了一瓶皇家礼炮。
“好了,您看看。”估计差不多,汪幼住了手。
曾贺如接过pad,看了看那一溜数字,亮给李瑨南:“怎么样?承受得起?”
“你看不起谁呢?”李瑨南怒道:“把他这地方买下来也是分分钟的事。”
“行,”曾贺如反手将pad递给汪幼,“下单吧,李公子承受得住。”
“哇,南哥霸气!”
“南哥真壕啊,太man了。”
“……”
在妹子们的恭维声里,看着汪幼眼都不眨地下单,想到今晚莫名多出的预算,李瑨南豪情万丈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丢丢肉痛。
不是心疼这钱,主要是怕后面老头子拿这个说事,到时候又是一顿数落。
“曾贺如,你狠,丫真下得去黑手。”
曾贺如淡淡道:“长个记性,下次别轻易叫我出来,这些就当出场费了。”
酒上来,汪幼帮忙摆好,“曾导慢用,那我出去了?”
“你不是应该坐下来陪我们喝?”曾贺如手指敲敲沙发:“这不是服务的一部分?”
行,戏做全套。汪幼乖乖坐到曾贺如旁边,结果慢慢的,眼看见曾贺如眉头越皱越紧。
“往那边坐点儿吧,”曾贺如忍不住道:“一股蒜味儿。”
“……”
“行,”汪幼站起来:“那我去洗洗再来陪您?”
曾贺如想了想:“十分钟。”
汪幼从红桃A出来,没打算再回去,他去找秦云澹,把红桃A点的酒水账单丢给他。
秦云澹一看就震惊了:“我去,幼儿,你丫可以啊,销售精英啊,够半个月的销量了!”
他坐正了,板着脸认真道:“听我的,快别拍戏了,来我这儿专职卖酒,这才是真正实现你人生价值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