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奖了。不是什么大奖,但挺开心。”
“生日快乐,知知。”
“新年快乐。今年……”
“今天路过你们学校门口了。”
“又拿奖了。你会听到吗?”
“下雨了,记得带伞。”
“生日快乐。今年许了什么愿?”
没有回复,没有互动。只有他单方面的、持续不断的倾诉。像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树洞,固执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宁知一握着手机,微微有些蹙眉,她不太理解。
发了也不会得到回复。不能达成任何目标。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按照她的行事逻辑,这是没有意义的操作。
但……陈叙白发了八年。不是八天,不是八个月。是八年。
宁知一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细读这横跨了八年的思念。
宁知一指尖轻点,在那片由陈叙白一人独白构成的消息海最下方,简洁地输入了一行字:“我先走了,再联系。”
发送。
宁知一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房门,转身,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宁知一一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叙白是从一个过于美好、以至于显得不太真实的梦境中醒来的。
梦里,宁知一还在他怀里,温顺地依偎着他,呼吸清浅,带着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满足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紧,想将那份温暖搂得更实些。
然后,搂了个空。
臂弯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凉的床单。
陈叙白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倏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不祥的预感。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凌乱的床铺,散落的衣物,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气息……唯独,没有宁知一。
她走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发颤,按了几次才点亮屏幕。
屏幕亮起的瞬间,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那个灰色的、沉寂了八年、他每日对着自言自语却从未亮起的头像——此刻,旁边有了一个鲜红的“1”。
陈叙白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真的停跳了一拍。
她看到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解锁,点开那个从未有过回应的聊天窗口。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消息。
“我先走了,再联系。”
和八年前,宁知一站在他面前说“我们分手吧”的时候,语气一样。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解释。他只是被告知:这段关系,结束了。
陈叙白当时问过为什么。
宁知一看着他很认真的说,“我要去上学了,没时间谈恋爱了。”
不是不喜欢了,是没时间。
这个理由比不喜欢更让陈叙白难受——因为她不是不要他,她是有更重要的事。他排在那件事后面,排了很久,久到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排不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