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缓有力的敲门声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仿佛笃定房子里有人。
降谷零不知道在冰凉的地板上待了多久,直到这动静将他惊醒,尖锐的酸痛从膝盖和小腿骨传递,他下意识地用手撑地,指尖却传来钻心的痛。
几个手指全部被磨破,沾着半干的血痂,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翻起。
他抬头,一整面墙壁和门板上全是他自己抓出来的血痕。
一道一道,凌乱的,像年幼的孩子不懂事地胡乱涂鸦。
“叮——咚——”
这次换成了门铃,只响了一声。
外面的人在等待他去开门。
降谷零用手掌重重拍了两下自己的头,确保自己的身体不再随着这难捱的头痛而颤抖,才站起身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套在手上以作遮掩。
手搭在门上,带着几丝犹豫拧下去。
门被轻松打开。
外面还是他回来时的样子,除开被他翻找凌乱的角落,一切如常。
他随手把散乱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装饰都一股脑塞进一旁的小柜子,随即捋了捋自己身上有些褶皱的上衣。
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手枪就放在玄关唾手可得的夹缝里。
他的手微微下压,随着用力,门被打开一道小缝。
降谷零冷淡提防的眼神在看到来人后转变成一种难言的无措,他抿了抿唇生硬地开口:“……诸伏警官?”
“打扰了,冒昧上门不知道透君方不方便?”诸伏高明点点头,手里还提着不知道那家店打包的餐食。
玻璃珠一样的灰紫色眼睛僵硬地挪动,在两个灵魂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降谷,我们回来啦!”萩原研二依旧语调欢快地和他打招呼,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早上那场争吵和最后降谷零一意孤行结果的影响。
而一旁的诸伏景光只是垂着头,在感知到他目光的那一刹那才抬头,带着一点担忧:“zero?”
降谷零没有回应两个灵魂的话,他将视线收回,再次落到静静立在门前的诸伏高明身上。
“我……”他好不容易依靠疼痛和冷水才得以清醒的思绪又开始卡顿,现在应该先把高明哥哥迎进来才对,他的理智催促着他,僵硬的肢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透君吃饭了吗?”诸伏高明安抚一般地接过话题,抬手示意,“我听一个……朋友的参考,买了透君喜欢的西芹套餐。”
降谷零怔愣地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在诸伏高明肯定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幻觉。
对。
对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可以看见,怎么可能是幻觉呢?
明明就不可能是幻觉,是他想太多了。
那么多人都可以看见。
高明哥哥能看见,山村操能看见,那个小侦探也能看见……
怎么会是幻觉呢?
不会是幻觉。
他不至于分不清楚幻觉和现实。
那不是幻觉。
不是……
诸伏高明将打开一半的门推开,伸手将便当和握在手心里的拍立得一起递过去,看降谷零接过去,便用空出来的手搭在降谷零的肩膀上,往房间里面的方向推了推。
降谷零顺着力道走了两步,在诸伏高明试探的目光中如梦方醒,跑去检查房间里有没有监视器和监听器。
诸伏高明在诸伏景光的指引下找到微波炉,将两份套餐放进去加热。
“小降谷被吓到了吗?”萩原研二陪在他的身边,看到他伸手去扒柜子的行为微微皱眉,却在降谷零视线转过来之前恢复带笑的表情。
“没有,”降谷零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他利落地站起身,“不过你们或许可以给我解释一下……”
他略带无奈地开口询问:“那个人是你吧?”
萩原研二:……嘻。
萩原研二:“其实是姐姐啦,虽然有点危险,不过因为完全是使用我的身体和身份信息的缘故,偶尔拜托姐姐过来飙一把戏什么的,还是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姐姐她似乎很沉迷其中,还发出了什么不做警察的话可以去演戏这种壮志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