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胸膛紧紧贴在了她的后背上,相较起水和她自己的温度来说,反而更烫了。
言微忍不住一哆嗦,立刻就要挪开。陈怜生似乎总能在她的大脑向身体发出指令前,就先一步察到她的意图。
言微整个人被他一条胳膊圈在胸前,拦着肩膀抱在怀中。陈怜生一点喘气的空间也没想起来给她留,她胡乱挣扎,扒上他的手臂。
那只流经着血管,线条走向分明的手臂,立刻被她抓出了红痕。不知道还以为她下了多大狠手,言微眨了下眼,消停了。
她发现他这时腕上没有戴什么看起来很素净,又似乎能卖很多钱的饰物,那颗红痣无所遮依,近在眼前,沾了莹润的水珠,看得人无端心痒。
但现在比起心痒,言微更多的是有点慌,她控制不住地睁大了眼睛。
两具身体贴得格外紧,连池水都快无隙可入。言微被迫感受着身后人跳动的心脏,很吵,吵到分不清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他。
能清晰感受到,且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并不只有池水以上的部分。
言微一动不敢动。陈怜生十分坦然地从她的耳朵亲到肩膀,让她处在了浑身发软和灵魂僵硬的,诡异融合状态。
简而言之,言微又怂了。
也许当时能就着当下那点感受和想法,口出狂言。可真到这种时候……
当时的她只想到陈怜生漂亮得就像个精致玩偶,人畜无害,观起来,赏心悦目。
谁、谁能想到他还是个男子啊。
“你可以,离我远点吗。”言微小声。
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善变的、纠结的、又怂又爱玩的神经病。
陈怜生是个坚定的人。
他坚定地拒绝了她:“不可以。”
“……”言微急了,“放开我!你压到我了!”
陈怜生果真松开了她。
他竟那么好说话。
言微一时愧疚自己是不是不该那么凶。
她先趁着机会淌着水往前边移,然而下一秒就被捞了回来。
陈怜生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声音小又闷,委屈巴巴地道:“言微,我觉得我快要死掉了。”
“……”言微头皮发麻。
她从没冒出过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要糊上马赛克的想法。
谁教他这样说话的。
看不见他的面容,她脑子里都能浮现那双可怜的眼睛。言微没理,试图挣扎,“我又没说要怎么……。”
那只手勾了她细细的束裙长带,缠绕在指尖,抽离,尾处的银铃随之轻荡。
慢条斯理,却令人措手不及。
言微脸红得连水的温度都像是被她烫出来的。她心中试图去剖析,那种让她困惑的,又掺在一起的好奇和恐惧,究竟是意欲何为。
同时迅速抬手去护那变得松散的衣襟。
她的手半路落到了陈怜生的掌心中。
那条细带挂在他的指隙间,绕去三两下,将这条带子绑在了那纤细的手腕上。
一同压入了水中,轻声道:“这样呢?”
一开始,言微不明白。
她被他那沾染了低沉的沙意,与平时清冷的音调截然不同的样子,勾得一时走神。
不得已在颜控,手控,身材控上又罪加一等声音控。
开始后而明白时,她人已经被圈了过去面对他,要说话时,唇也被堵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似呜咽声。
言微不敢相信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的整只手被困在他的掌心下,完全无法自由行动。
她甚至一丁点都没办法合起自己的手。
张又张不开,握又握不上,那种陌生的触感烫得她想哭。
幸好有温和的水做着缓冲,脑子又被亲得发懵,她的感官无法分出去仔细感受一个地方。
言微恍恍惚惚,看到那个曾经做个不可言说的梦,梦到和异性接触的部分,就一定会被吓醒的那个自己,彻底远离了她。以后她再看到自己的那只手都会想打码。
清而闷的铃铛碰撞声埋没在一片净池中。掺了黏腻的水流声,自始至终听不大清,唯有水面上荡出散开即不成样的纹,一波碎一波。
言微的肩膀被压在池水边缘,她整张脸都仰了起来,承接着让她接近死掉的吻。
原本她不敢闭眼,生怕一片黑暗之后,手上的感觉、听觉就会放大。但陈怜生一只手掌快将她的脸遮全了,同时她又被迫往后仰了点。
她那完全敞出去的脖颈,似乎对面前这个其实是狐狸变成的人类,有着无法抵抗的吸引力。
言微终于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很命苦。
做这种事的同时还要承担着被弄死的风险。还不如直接穿到午夜凶铃里跟贞子坐一桌,至少有电视可以看。
陈怜生无视她的哭声,轻易地锢了她的腰,让两人调转了个位置。
他身下是水下浅阶,墨般长发水中散如藻。几乎与身体融为一体的纤薄衣袍,完全失去了自己应尽到的使命。
言微则无力地跌在他的身上。
陈怜生将她垂下来的发丝撩在耳后,仰着一张玉面脸,大言不惭:“手好累。你可以自己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