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吗?几成把握?”
看着平炎的迟钝样儿,兰竹咬了下唇,没忍心唬他……
顿了几息后,道了俩字,“一成。”
她家爷是谁?
冷面判官菅仰止。
那可是个让众多罪人光闻名就能吓得抖三抖的主儿。
罪人?
现在的平炎,在他爷心中,应该就是个罪人吧。
平炎听到兰竹的话,脊梁骨顿时弯了。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兰竹,“你走吧。”
“……”
兰竹眼睛生得很漂亮,尤其是在黑夜里,眸子又黑又大,一眨不眨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感觉有点儿发毛。
毕竟是个暗卫,杀伐果断,所以就算再想温柔,也掌握不太好门道儿。
她此时看着平炎,就让平炎很快汗毛耸立。
平炎不由退了两步,“你这是什么眼神?”
兰竹的大眼微眯了点儿,问,“你想不想弥补这套天罪孽?”
“你有办法?”平炎惊讶地问。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里等爷?”
“……”平炎皱巴着眉毛,茫然不知,“对呀,你怎么就知道爷会什么时辰来讨热水?”
兰竹脸板得老平,轻“咳”了一声,“跟你这种糙男人说了,你也不会懂。你就说想不想将功折罪吧?”
“想。”平炎点头如捣蒜,“快说,我该当如何?”
“……”
兰竹附在平炎的耳朵上轻言了几句,可平炎闻言后,登时后退了好几步。
失声低吼,“你疯了不成?”
“……”兰竹秀眉一紧,“你不信我?”
“并非,”平炎一看兰竹生气了,急忙道,“只是我原就因为误闯了屋子打扰了爷的好事,这要是再去打扰一次,肯定……”
会被爷发配出去,再也不许入京阳……
兰竹抱臂而立,“你是不是傻?”
“……”
“我且问你,你方才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兰竹问。
平炎想了想,道,“酉时末我去的库房,待了没多久找到了那两根龙凤烛。到内阁园时,应是戌时初。”
“……”兰竹整个儿无语,满眼珠子嫌弃,“活该你单身!”
平炎一怔,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是,一心以爷为主,不谈风月!”
“呵呵……”兰竹抽抽着嘴角,笑得敷衍又充满鄙夷,“对,不谈风月,也不懂风月,所以你活该啊。”
“……”
平炎被怼得脸色发红,张了张嘴,“我、我”了半晌,却是舌头打结儿,什么话也没蹦出来。
兰竹拿白眼蹬他,“说你你还不服气,我问你是什么时候,不是什么时辰,你搞清楚重点可好?”
时候?时辰?
有何差别吗?
“……”
看着平炎那一脸懵逼样儿,兰竹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你闯进去的时候,正是爷要跟宋小姐……”
兰竹家具两根手指碰了碰,问,“懂了吗?”
“……”平炎似懂非懂,点头又摇头。
兰竹轻“咳”一声,月光下的脸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光,闷声指责道,“哎呀你真笨!是爷和夫人正要洞房花烛的时候,被你打扰了爷能不生气吗?”
“这个我知道,不然我为何要躲到现在?”
上一次,没亲上都罚了我那么久……
这一次洞房花烛,那惩罚岂不是要更惨?
平炎想想就觉得眼前一片灰蒙蒙,透不进一点儿阳光。
他可还记得爷曾经说过的话……
“人若是看不到光了,那便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现在就看不到光了……
“喂!”兰竹突然爆喊一声,踹了他一脚,“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懂?”
“……”
不是,这兰竹妹妹说什么了吗?
就分析了他在爷洞房花烛时,打扰了爷的好事儿,所以才落得此下场的呀?
……
还有什么吗?
平炎绞尽脑汁儿,也没觉得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可以参考。
兰竹咬牙切齿,“真是一头猪!”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兰竹忍无可忍,咬着后槽牙问他。
什么时候?
平炎皱着眉,有些拎不清,轻声说道,“方才更夫刚打过更,子时三更……”
“兄弟,时候……爷刚才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
“你看啊,爷是不是来取水了?你说这三更半夜爷取水做甚?”
能做甚?
“自然是洗漱。”
“是吧?”兰竹笑得一脸慈祥,“什么时候洗漱需要在三更半夜呀?”
这是什么话?
平炎没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徐徐开口,“爷每次从大理寺回来,不都是三更半夜才洗漱的吗?”
兰竹闻言,心中瞬起波澜。
她强迫自己淡定,强压住心中的内火后,扯着嘴角继续笑道,“那爷今天可有去大理寺?”
“……”平炎摇头。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爷去大理寺做甚?
更何况,今日爷本来就休沐。
“对呀,那爷在哪儿了?”兰竹问。
“哦??……”
平炎瞪大了眼,他似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