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的呼吸一滞,他的身体清楚地接收到大脑下达的“快逃”的指令,但他实在是太累了,双腿率先罢工,定定地站在原地,破罐破摔,束手就擒。
“今天该交利息了呀,你是不是忘了?”站在中间的男人是个笑面虎,歪着嘴,笑得并不友善。
“再宽限我两天吧,这两天我都有事情,没有去兼职,中介这几天也没有放试药的名额出来……”
“装什么呢装?你们这几天去希普制药门口要钱,现在都上热搜了,网友都在帮你们,你敢说希普制药没有赔钱给你们?”
果然是因为热搜找上门来的。
李洋摇头:“没有,希普制药根本就不理我们,就派了两个舆情专员过来,也不说给我们钱……”见笑面虎的表情变了,李洋又连忙补充,“但是快了,我今天偷听到那个舆情专员和他们领导打电话了,他们都上热搜了,今天维权群的群主也已经在问大家的意见了,目前选择同意和希普制药私了的人比较多,只要希普制药拿出诚意,和我们谈,我们还可以私了的,到时候我就有钱还给你们了,你相信我!”
“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少想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你没钱?你手上医院那个袋子怎么回事?看病就有钱了?”
李洋的鼻尖一酸,突然有些委屈:“我生病了,需要钱,买药,医生让我住院的,我都没有钱……”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赶紧还钱,不然就给你姑妈发短信,让她来帮你还!或者发给你的前女友。”
“不!你不要打扰她们!”李洋连忙开口制止,刚还灌了铅拔不起来的双腿,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了力气,朝着笑面虎的方向冲了过去,双手按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笑面虎抬手一掀,李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这下摔得不轻,除了直接撞击的臀部,这一震也闪了腰,痛感瞬间从骨头缝里被挤了出来,李洋疼得呻|吟了一声。
“嗳嗳嗳!怎么动手打人啊!”
恍惚中李洋听到身后传来有些急切的男声靠近,耳边一阵风,继而手臂就被人架了起来,李洋闪了腰使不上力气,那人的力气也不大,没把自己扶起来,便转头紧张地询问自己:“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李洋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二十来岁,顶着一头黄色的小卷毛,双眼明亮,即使是面对陌生人,他眼里的关切也真情实感,李洋迟疑着摇了摇头,另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也从后面走了上来,虽然上身穿着短袖T恤,但下身穿的却是病号服的裤子。
“少管闲事!他欠我们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关你们的事,就赶紧滚开。”笑面虎收起脸上的笑,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也拉下脸,凶神恶煞地看向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甲。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暴力催收了,使用暴力、胁迫的方法,恐吓、跟踪、骚扰他人,最高能判三年,”高翔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已经录音录像了,你们不走,我就报警了。”
笑面虎偏头唾了一口,骂了句“扑街仔”,他右边的男人便大步朝着高翔的方向走来。
“卧槽!有话好好说!”黄屿柠顾不得地上还没有扶起来的李洋,冲到高翔面前将他护在身后,按着高翔往后退了两步,男人还没走近,他就认怂了:“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不报警!我们绝不报警!他今天应该还你们多少钱?我帮他还,别动手,别动手!”
听黄屿柠要帮忙还钱,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惊,笑面虎那张歪嘴又咧开了,向黄屿柠确认:“你帮他还?你们认识?”
黄屿柠摇头:“不认识啊,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对吧?”说着掏出手机作势要转账了,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无不是在讨好,“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笑面虎扫了一眼黄屿柠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狮子大开口:“不多,五千。”
“你说什么?不是一千五吗?”身后传来李洋的质疑。
“呵,上前天是一千五,可你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到今天,新账旧账累计起来,利息就该是五千了。”
“你们简直……”李洋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黄屿柠却一口答应下来:“好好好,五千五千,扫谁?”
高翔一把握住黄屿柠的手腕,小声提醒他:“你干什么?你没听到吗,这是‘利息’,人家讹你呢。”
黄屿柠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嘴,偏头凑到高翔耳边小声说:“我们打不过他们,舍财免灾,就当买了双色球没中吧。”
黄屿柠说完悄悄话,又满脸堆笑,从高翔手里抽回手,扫了二维码,不出三秒,对方手机便响起系统到账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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