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高翔才长舒了一口气，语气竟然软了下来：“所以呢，你想我们怎么协助你们。”

黄屿柠难以置信，转头看高翔，察觉到黄屿柠的视线，高翔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是在朝他撒气，黄屿柠唯唯诺诺，按着高翔手背的手又搓了搓，咧了咧嘴，是不加掩饰的讨好。

“我希望你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收集有关‘容器’的情报，协助警方还原‘容器’的运作模式。‘容器’的老窝虽然不在国内，但国内有如此庞大的市场，加上在文婧的案子里，国内有完整链条，只要我们沉得住气，做充足的准备，收网的时候，应该不止捞几条小虾米。”

黄屿柠连忙点头，偷瞄高翔，陆离又补充：“因为案子是俞队和牟队主导，所以，你们和警方的合作方式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合规性问题，也会对你们的身份进行保密。”

“要求呢？”高翔又问。

陆离笑笑：“听话。”

“嗯？”高翔没听真切，一脸疑惑看着陆离。

“听、话，你们俩，都要听话，不要急于求成，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可以的话，”陆离说着偏头示意身边的俞安雨，“相信这个人。”

高翔不置可否，自顾自掀开外卖餐盒的盖子。

黄屿柠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们达成一致了，左顾右盼，最后视线和陆离对上，陆离当然知道高翔只有接受合作一个选择，高翔没有拒绝，就是接受了，便云淡风轻地通知黄屿柠：“今晚8点的飞机回C市。”

*

吃过午饭，俞安雨就接到电话，江城警方已经找到了文婧另一颗肾脏的买家，其母的肾脏移植手术已经完成，他本人已经被江城警方带回警局接受调查了。

俞安雨挂断电话，并没有转述通话内容，三位警察交换了个眼神，其余二人便会意了。

三位警察离开病房前，陆离给两只小狗安排了任务，特别强调了纪律问题，高翔的不耐烦都写在脸上，黄屿柠只能点头哈腰，送大哥大嫂出门，还依依不舍地亲了老婆一口，直到三人进电梯了，黄屿柠才转身回到病房。

黄屿柠对于自己眼睛肿成悲伤蛙的事情十分在意，问护士要了冰袋来冰敷，收效甚微，又火速下单，给自己安排了一副墨镜来戴上，虽掩耳盗铃，但十分满意。

被迫和警方达成合作的高翔本来还有些不爽，但看着眼前这个在室内还戴墨镜的活宝，心情又稍微好了一些。

警情通报如期而至，沉浸在境外犯罪集团覆灭的好消息里的网友们回想起了那位失踪的美女网红，锣鼓喧天的春节假期以一个好消息作为收尾，网友们难得买账，纷纷评论转发，消息很快上了热搜，虽然也有少部分“阴谋论”，但都淹没在了网友们的叫好声中。

黄屿柠鬼鬼祟祟从墨镜上方偷看高翔，被高翔逮了个正着，他飞快移开视线，还假模假样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挡住了眼睛。

高翔就撑着脑袋看他表演，戏精演不下去了，挪到高翔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别生气，这个，我觉得，我嫂子说得也有道理……你想啊，咱们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把‘容器’一锅端咯，要是现在警情通报里提了器官贩卖，那还了得啊？不就打草惊蛇了？”

“嗯，我没有生气，”高翔转过头，黄屿柠刚把墨镜推到头顶，经过刚才一番折腾，眼睛消肿了很多，清澈的双眼正望着自己，高翔忍不住勾起一个笑来，有些答非所问地感叹道，“我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你长这么大，还能这么蠢了，因为你有很爱你的家人，你是在他们的保护下长大的。”

黄屿柠皱着眉：“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高翔点头承认：“对啊，骂你蠢呢，难道已经蠢到需要我帮你提取中心思想了？”

黄屿柠瘪了瘪嘴：“可是我又觉得不是，我的确有很爱我的家人，你也有啊，高翔，我说过，现在我就是你的家人，我的哥哥们也是你的哥哥……”

高翔心口一暖，其实这件事不用黄屿柠说，他已经有体会了，可还没有来得及感动，黄屿柠就一本正经地强调：“但我老婆是我一个人的。”